从印度《贫民富翁》和中国《末代皇帝》遭遇落差谈起

【原文首发于《雨林泊客日志》,由作者本人投递,原标题《“皇帝”悲凉十载后,“贫民”一笑未曾终》。】

两个东方古国,一个是皇帝,一个是贫民,电影内外都有不同的遭遇,却有着同样的命运。

同样是国外人导演,同样是本国拍摄和本国人主演,同样获得多达 8、9奥斯卡奖,印度《贫民富翁》被奉为“国宝”,尽管是描述的是一个贫民在难以入目“贫民窟”中的生活;而中国《末代皇帝》,描述了一个皇帝见证的历史变迁,却遭遇几乎概不谈论的藏。同为奥斯卡最佳电影,一个风光无限,一个凄凉不见,它们的背后究竟存在着一种什么样的联系?

自豪:一个以贫民窟存在为荣耀的东方国度

“Jai Ho!”(印度语,意为“胜利”!)

2009年,由英国人拍导演,印度演员主演,在印度贫民窟拍摄的《贫民百万富翁》,成为第81届奥斯卡的最大赢家。当大洋彼岸的印度人得知消息后,电视台兴奋得播出“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天”。印度总理辛格办公室的生命则说“获奖者给印度带来了骄傲”。

一个无可辩驳事实,“奥斯卡”以及其连说动,已经成为影响全球价值的风向标,如同每年的诺贝尔奖一样。无数人的梦想和憧憬,就是为了得到它一张薄薄的门票。

这是一部投资仅1000余万美元,差一点因为金融危机而不能公映的电影,以一个出生于印度贫民窟平民的遭遇为主题,没有高昂的投资和宏大的主题,只有在高速发展“地球村“的背景下,描述了一个普通公民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生活。就是这样的电影,击败历史第二票房收入的《蝙蝠侠•黑暗骑士》等电影。按照常理来说,没有哪个国家认为“贫民窟”的存在是一种荣耀,但这部在印度贫民窟拍摄的电影,却让印度人认为自己走出了世界,让世界了解真正的印度。对于电影的获奖原因,奥斯卡评奖华丽的辞藻只是一个方面,演员所在慈善学校负责人简单的话语最具说服力:“这是真实的情况,我们不能无视,我们必须面对。”

“贫民窟、警察酷刑、喜获百万、西方得奖”,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就类似当年《大红灯笼高高挂》。但是,如果换成是中国的思维和口吻,那么这部电影“是为了迎合西方的口味,以落后和腐败面目为主题,来诋毁国家。”但是,幸运的是我们并没有听到这种言论。

是不是印度就比中国“数点忘本”——不是,“我们必须面对”这六个字足以证明了印度人对自身的审视,“人性”的主题才是根本。

消失:一个被遗忘皇宫贵族“个人的国家遭遇”

对比印度《贫民百万富翁》,中国的《末代皇帝》却与之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和反差。

公元1988年,这部由意大利导演、中国人演出、在故宫拍摄的电影,获得第60届奥斯卡9项大奖的电影,它以大清王朝末代皇帝溥仪个人遭遇为主线,表现了一个跌宕起伏中国历史的演变过程。它是一部全球华人的电影,它所获得的艺术成就值得我们骄傲,它所获得的荣耀是属于全体中国人。但是,《末代皇帝》在中公映之后遇到了极其冷淡的“待遇”——凡报纸媒体、新闻广播在介绍中国电影的时候,《末代皇帝》不是静静的躺在幽密、尘封图书馆里,而是彷佛从未出现过,就如同在“人间蒸发”。

在互联网发达的今天,惟有零星的痕迹诉说着对这一部知名电影的评价。在政治和意识形态的帽子面前,艺术是苍白和无力的,一个时代中的人性特征,就这样被深深隐藏。而这种差别,是不是中国一直以来对自身人性的压抑,从未肯批判、正视和剖析自己,哪怕是将最真实的一面摆在自己面前。

这种事情已经屡见不鲜,即使是获得奥斯卡奖这种世界性的荣誉,我们也都是选择性的摈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开放的中国有“选择性“的融入世界。

不可否认的是,部分存在的查等制度在防堵围合的同时,其实自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人性 ”进行禁锢。这种后果就是,整个社会从上到下都有选择性的遗忘,尤其那些人类自身所存在的陋习和罪恶。当这种习气一旦蔓延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众人皆醉” 就会导致整体的癫狂。那么,无论是对生命的“恻隐之心”,还是对自然的敬畏之心,都将荡然无存。

这一切,不是靠“现代化“所就能解决的。有一著名学者的话来说:中国的现代化的道路。可能比想象的要窄。

悲喜:《贫民百万富翁》——“我们必须面对”这一种人生境遇和希望

《贫民的百万富翁》,描述了一个在印度贫民窟长大的少年,为了生存而不得不与黑社会犯罪团队察周旋,为了寻找心爱的女孩而参加百万富翁电视价目,通过离奇的身世而答对所有的竞答题,却又被警察带走认为作弊,但最终获得了百万的奖励。

电影从一开始,便充斥着印度贫民窟的风貌,并极力渲染了印度个别警察的心狠手辣。片中少年的表演,在困境中生存的勇气和信心,是这个世界上第二大发展中国家在面临问题着的集体精神体现,可是说绝大多数印度人的生存和生活状态的描述。

现代世界中的印度,是世界第二大发达的科技之国,然而这种名誉和元素,在影片重的贫民窟中丝毫看不到任何的影子;接近8亿人口的国家,却拥有高达5亿的贫困人口。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和贫民窟流淌的污水隔街并存却互不干扰;散发着难闻气味脏兮兮的乞丐,可能就穿行在西装革履金融巨子的宝马车旁。

这种极大的反差,就真实存在于这个国家。没有丝毫的理由认为,有着代表着富有象征的“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泰姬陵,就不能允许印度有着贫民窟的出现。对于中国来说,有着高楼林立的上海浦东和北京CBD的存在,就可以否定河南艾滋病村卖血求生的现实。

因此,时代洪流滚动,人和人性始终在其中交织。“悲欣交集”, 弘一法师的临终遗嘱最能诠释人生在世的状态和结果。

艺术离不开人,这种是真正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而不是以职位、阶层、年龄来划分。换句话来说,艺术是从人群中来,一定要到人群中去。如果它抛开社会中真正的元素,而去炮制一些所谓的典型,刻意去美化、粉饰,即使拍摄的再完美无瑕,再富丽堂皇引人入胜,也只能说明它是一部“优秀的技术电影”,而非是一部值得珍藏的经典电影。

印度人之所以骄傲,不是因为电影拍摄印度而获奖,更重要的是,它让大多数印度人发现了自己,发现了自身的生活状态和国家面貌——贫穷而不绝望,落后但不沦落,困顿但不退缩。因为他们知道,希望就如同恒河里的沙子,一定会从天堂流淌下来;希望就如同一棵棵的树苗,从贫民窟中冒出嫩芽来。真实,才是这部近似喜剧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悲凉:三千年未有大变局中的“末代皇帝”

反观《末代皇帝》,与《贫民的百万富翁》选择贫民窟和贫民彻底不同,它选择了大清王朝末代皇帝溥仪个人历史的描述,透视一个东方帝国遭遇“三千年之未有变局”(梁启超语)的沧海桑田。

在这个剧烈变化的国家中,无论上至皇族贵戚,中至士农工商,下至平民百姓,都被无可抵挡的历史滚滚洪流裹挟着。他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他们决定不了自己的未来,他们决定不了生与死的边界。这些人,要么是在倾泻而来的波涛中仓皇的逃生,要么就是乱世枭雄般揭竿雄起,但更多的就是随波逐流死生听由天命,无能为力。

末代皇帝溥仪,生于紫禁城,自小便被奉为“天子”,脚下的一切一切皆归其所有。为了管理这份“家务 ”,即使已经改朝换代,他仍从要当一个合格、被万民所崇敬的皇上,被教导行礼仪、背诗书、读经纶、敬祖辈。有所不同的是,那个时侯的大清王朝还接纳了西方的部分先进文化,他大小还被教习英语、天文、数学和地理。

然而,那时的中国还停留在中世纪时代,靠骑射战争、靠天吃饭、唯我独尊、家传天下的农耕文明,注定要被枪炮轮船、科技发明、民主自由等元素交织在一起的现代文明所取缔,紫禁城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
惨烈和汹涌的变革持续不断地先后而来——八国联军的枪炮,戊戌六君子的鲜血,慈禧的垂帘听政,冯玉祥的逼宫,袁世凯的复辟,军阀的混战,民国时期的统一,日本人的侵略,伪满洲国的建立,共和国的整肃,整风运动的浩劫……溥仪,一个中华帝国时期至高无上的皇帝,一步一步走下了神坛,一步一步目睹着本应属于他的帝国的崩溃。从他个人所处的角度来讲,他还未来得及厘清这个已经奄奄一息帝国的遗产,还未来得理解这旧时代和新世纪中间的交接的秘密时,他就从延续了 600年的紫禁城中出局,幻想中“满洲国”的江山和皇帝位置还没坐稳,就又沦为了共和国的“阶下囚”。这一切剧烈变化的动荡,一个“天子”都束手无策和彷徨困惑,何况那些在“城头变化大王旗”中“活着”或死去的亿万“草民”?

再辉煌和壮丽的紫禁城,此时也无法抵挡一种问天问地却始终没有答案中悲凉人性的弥漫。电影开头,溥仪血管里殷红鲜血流淌的,那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困惑;直到他生命最后的一刻,也没能弄清这个时代究竟意味着什么。

因为一切都已经瓦解,就如同被拆除的世界上再也寻觅不到第二座北京城墙一样。所有“旧”的东西被付之一炬,包括有形的物质和无形的思想,熊熊的烈火烧红了迷茫的眼睛,烧透了如雪覆平原苍白的大脑;而“新”的东西,虽然张牙舞爪的晃动着,却始终没有在承诺中逶迤而令人欣慰的来到。

Published by

雨林漫步

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西楼,望尽天涯路

4 Replies to “从印度《贫民富翁》和中国《末代皇帝》遭遇落差谈起

  1. 百万富翁我觉得比较能打动人心的是其中的亲情,爱情,友情!亲情是兄弟俩的手足情,爱情是为了女孩的付出,友情是同为乞讨少年的互相帮助!或许有了情的元素在,而让这部电影有了更多动人的瞬间!

  2. 楼上的和中国皇帝一样迷惑~
    雨林的文章写得有点长了,说得有点罗嗦…
    其实很简单啦:印度小子活得明白,中国皇帝死得糊涂。

  3. 3000多字,最后自己看的也累。既然是自己写,就随便写。呵呵:)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