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一坨没人敢踩的屎

【感谢“青青越岚”的原创投递,恭喜青青越岚:你成为“投就送”活动的第二位中奖者。】

印象中小区附近经常有一个拾荒的人,身上老是背个大蛇皮袋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在他看看来宝贝似的东西。他走路颤颤危危的,总是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但又从来没摔倒过。我们见了他总是躲着,无论走路开车都离他远远的,深怕让他给讹上脱不了身。

听说他那袋子里的东西捡的、偷的、抢的都有,别看他病歪歪的,但是凶得很,比如煤场新到了一车煤,他就敢如入无人之境,晃过去拿袋子就装,工作人员过来制止,他听都不听,如果敢进一步制止,一旦拉他一把动他一下,他马上躺在地下就晕过去,最后还得把他送到医院去。

现在为了几块煤惹上一堆事花上一堆钱,谁愿意啊?几番折腾之后,煤场就不管他了,任他拿袋子背,一年四季的煤费用全免。还好他也不怕麻烦,隔三岔五来背,从不会弄个车来拉,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家都说他很聪明,我觉得也是。

青青越岚臭亦有度

有时候我特别羡慕他:这人多么自由!想干嘛都行,天老大他老二,没人敢惹没人敢管。从这一点上来说,拾荒真是个好营生。不过再好的营生也要看谁来干,不是每个拾荒的都能玩得这么好,有的就显得过街老鼠一般,总是遭人欺负。

但是也奇怪,我观察发现,那些有人欺负的,就有人同情,比如白给他们一些本来能卖成钱的废品,也就是说,毕竟有人跟他们接触和冲突;而那位颤颤危危的老兄,大家却都离他远远的,他好也罢坏也罢,谁管。如果一阵子没见他了,大家路过煤场的时候,偶尔也会议论两句:最近那个家伙怎么不出现了?但是没有一个人会真的关注他的安危,对于他的生活,大家显然觉得还是不介入比较好。

看着那家伙晃晃悠悠的模样和一张似乎没有表情的脸,我就琢磨他在想些什么。可能更多的时候他什么也没想,他做一切都是无意识的;也可能他真的有一些小智慧和小狡黠,他觉得这种没人理也没人惹的境地挺好。站在他的角度想一想,他这样的举止,还真的挺实用的,起码能够比别人获得更多的即得利益——至少短期是这样的。但是除了利益之外,他获得的无形的关照似乎就少了,他得到的自由多了,走到哪里都如入无人之境,但荒漠状态也未必就全好,自由倒是自由,但有时难免孤单。

那天看到一句话:当我成为一坨屎之后,就再也没人敢踩在我头上了。这话说得多好啊——相当实际。但是为了不让人踩而成为一坨屎,代价是否忒大了点儿?其实无论是什么,都有可能被踩,有的是主动踩有的是无意踩,即使是屎,也有可能不小心被人踩,所以说,总之还是会被人踩(我们一直管踩到屎叫“踩地雷 ”)。但是,作为一坨屎,没人故意去踩,但也没人会主动把你抱怀里,这难道不也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吗?

什么都有两面啊,都觉得受约束不是好事情,而完全失了约束,也未必就好,弄得孤家寡人的,其实也挺凄凉,大家都活在群体里,所以还是学着做些牺牲吧,人活着,适当的牺牲和放弃还是必须的,不能弄得太自我了,那样下去,真的变成一坨人人都躲着走的屎也未可知。每个人都学着这样想想,事情就会简单多了。

当然,这些,我是不会跟那个很个性的拾荒者去说的,我从何说起?他又哪能听得进去?对于这种已经定了型的,我和大家一样,只有不接触以及不介入,但该人也有其好的一面:比如,无可替代的警示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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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Replies to “[身边的人]一坨没人敢踩的屎

  1. 看着标题好,我就点进来了。进来一看,不黄也不暴力。我就没把网页关上,然后很认真地看了一遍。

  2. 也就是说但凡有人讨厌的就有人爱,就像数轴上的数一样,有人跟你评负数的时候就有人给你评正数,而他就是数轴上不偏不离的原点咯

  3. 这文章挺让人无奈的,是不是变成了臭狗屎才能不被人欺负?如果变成大狼狗,也没人敢欺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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