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记忆]和儿子一起高考

@ 六月 28, 2009

原文首发于《听雨轩》,感谢“人间”的投递!】

为你祈祷

高考的前夜,我就失眠了,整夜在想儿子考试中遇到的情况,几次拿起电话想再叮嘱几句,却又不敢打扰孩子,怕我的不良情绪传染了孩子。

七号,高考的第一天,清晨起来,我几乎是盯着手表数着心跳,看着时针慢慢滑向了九点,心口突然压抑得无法呼吸。打开电脑一遍遍地聆听天籁之音《祈祷》,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最终把千言万语化作母亲的心声《为你祈祷》。

7号傍晚,想拨打孩子的手机,询问叮咛孩子,却一次次被爱人阻拦,怕影响了孩子的心绪。我恨恨地看着爱人,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多月前我就提出租住条件比较好的宾馆把孩子接出来亲自照顾他的起居,却被他们父子拒绝。儿子坚决不让陪考,他说,这是人生的历练必须自己去面对。孩子长大了,处处想证明他已经成为男子汉,我却舍不得放手,其实我知道他是对的,可我还是有太多的不舍。不知道儿子当天的情况,又是一个无眠的夜,担心孩子买不到可口的饭菜,担心孩子吃坏肚子,担心孩子中暑,担心孩子睡觉迟到。

8日清早突降暴雨,我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学校的阳台上眺望着远方,想着孩子是否找到雨伞,是否孤独地奔跑在大雨里,是否落汤鸡一般坐在考场上,心再一次揪得生痛。

不眠之夜

度过高考那漫长的两天,紧张的心情稍微有了放松。等待分数的那些日子,焦虑再一次随着温度表上的水银柱爬升。每天都有同事朋友和亲人询问估分的情况,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回到家的这几天除了吃饭查资料就是呼呼大睡,多余的话都没有。我知道孩子很累,高中三年几乎没有睡过安稳觉。今年我的同事中有四个孩子高考,爱人的单位有五个,又是一次暗中的较量,虽然我知道过自己的日子,人不是活给别人看的,可虚荣心还是让我不忍被别人比下去,心累得快成了麻核桃。

就这么焦躁地等到了放榜的那天。时间在6月24号的凌晨。吃过晚饭儿子早早就守在电脑前等待结果,我和爱人静静地在客厅里坐着,我摸着胸前的玉佛,忐忑不安的想着在苍岩山抽的那个“金榜题名”的吉祥签。

看着爱人一根接一根烟,我心疼却无以安慰,只有默默送上一杯绿茶。最近几年每天忙着各自的工作,忙着孩子,很少像今天这样细致地注视彼此,看到他消瘦的脸庞和眼角的皱纹,我的心底涌起一种酸涩。我感觉到了他的疲惫与无奈,丈夫,父亲,儿子这些角色和责任让男人很累,很累,他不善言辞一直很努力很认真地担起每个责任。爱人,请你依在我的肩头歇息一会儿,让我为你分担一些风雨吧。

在儿子一再地要求催促下,我和爱人回卧室休息。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看到儿子急匆匆地奔到床前兴奋地喊道:“爸,分数出来了,我考了562分!”

我猛得坐起茫然地看着儿子,突然想不起是什么分数,我问儿子是中考的分数吗?招来他们父子的大笑。这是期待已久的高考分数,我怎么会迷糊呢?爱人怕自己听错,拉着儿子的手,一边边地追问查询,不断地说着:“阳阳,我的好儿子!”

我三步并作两步地奔到电脑前看着儿子的分数单,再掐了自己一把,那真实的疼让我真切的感到幸福之神的确降临了——“语文100,英语90,数学129,理综243”。参考近三年的本科分数线(河北08年本科一批:552分,本科二批:514分)和这次考试的难度,我感觉孩子的这个分数能过一本。看到分数的那一刻,我的眼睛突然湿润了,哭了起来,我是喜极而泣啊!为孩子,为自己,为每一个家有考生的父母,我悄悄擦拭着幸福的泪珠。

随后,我们的都睡不着了。他们父子在灯下翻看着各省重点的院校,商量着报考的走向。我独自站在阳台上,迎着早晨的清风在苍茫的夜色里放飞思绪,想到终于能畅快的呼吸,终于可以卸去肩膀的担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终于可以出一口长气,我感觉一种从来没有是舒爽。

甜蜜的烦恼

连夜就不断有朋友打来询问祝福的电话,都认为我的孩子上一本没有问题,可是这个甜蜜的梦刚拉开序幕,就被省考试院的一个朋友的电话敲醒。河北省09年理工类本科一批:569分,本科二批:524分。拿着电话我木然了,不知如何告诉孩子这个残酷的分数,孩子低于一本7分,最终与重点院校失之交臂。

泪水一次次地溢满我的眼眶,又一次次被我强行咽下。我犹豫半天才强打精神吞吞吐吐地告诉了他们父子,我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又忍不住不看,我看到了他们父子眼里闪动的泪光。我和爱人不约而同地抚摸着孩子的手:“儿子,我们相信你,你尽力了,你是最棒的!”

儿子怅然若失地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久久地沉默。孩子的失落让我心疼,虽然在同事,在朋友的孩子中他考得最好,虽然我得到了许多的夸赞与羡慕,我的心依然很痛。朋友告诉我阳阳的这个分数如果在天津绝对进了重点大学,孩子设计制造汽车的理想就会实现。可是,人生没有如果,我也不喜欢那些虚拟的如果。

这几日我一直在反思自己的失职。不该揠苗助长让孩子过早上学,孩子从小偏科,不喜欢语文,小学没有学过英语,别人却是从学前班就在学习英语。我却没有重视这个问题,孩子没有和别人在一个起跑线上。他的数理化在班里一直名列前茅,英语却是倒数,虽然他知道了长短腿的厉害关系,把大部分精力花在英语上,可是收效甚微。培养孩子就是像种地,来不得半点马虎,功夫下不到,肥施不到就别想丰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如果在孩子上小学的时候,我抓紧他的英语,怎么会有今天的遗憾?孩子,请原谅妈妈的失误。

儿子长大了

考试结束了,本以为能轻松一下,谁知道大的烦恼在后面呢。如何报志愿可真令人伤脑筋,每天我们三人都在研究商量,患得患失,就像做期货生意的商人一样斤斤计较。父子在理想与就业的现实面前出现分歧。父母考虑的是严峻的就业现实,想让他报气象,金融,医科等专业,这些行业可以找人,好就业。我们担心他不能考取好2本,选的专业不好就业,做了蓝领工人。可是,儿子自小就喜欢关于汽车,船舶,武器的设计制造,并且看好的都是遥远的外地院校。

父子各不相让,每次都争得脸红脖子粗。我加在中间很是为难,咨询了好几个有经验的朋友,也是各执一词,年轻的主张放手让孩子自己飞,上岁数的更看重就业的现实。

后来儿子给我们讲了一个记者采访山里娃放羊的故事。记者问那个娃娃为什么放羊?娃娃回答,为了卖钱娶媳妇。然后生娃,再然后娃放羊卖钱娶媳妇,生娃。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为了生活奔命。如果单纯的为了就业,我和山区那些放养娃有什么不同?我要是听了你们的安排,为了就业选了不喜欢的专业,即使有了安稳的工作,也是新一代的城市牧羊娃

儿子的一番话在我们的心中引起不小的震动,再一次打量着眼前的孩子,不得不承认他的成熟,他目光里的坚毅让我欣慰。儿子说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才是幸福,就是做技术工人,哪怕是拧一个螺丝,他也会比别人拧得出色。最终父亲向儿子的理想妥协,报了4个和汽车设计制造的有关系的理工大学。

儿子的眉头终于舒展,脸上溢满阳光般的笑容,这是久违的笑容,自从上了高三,他很少这样舒心的微笑。儿子乐呵呵地联系了三个学习班,考驾照,学一门乐器,学习新概念英语,为将来的考研做准备。儿子,我们一起守望你的幸福,妈妈再一次为你祈祷:鸿雁啊,请你快一点,再快一点捎来那把通向理想大门的金钥匙。


1个 群众围观在“[高考记忆]和儿子一起高考”旁边

  1. 可惜7分 说:

    可惜!不过你儿子在对未来的规划显然要比你更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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