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老西安之:土门、西大街和老城墙

原文首发于《贺拉斯在这里仰望》,感谢作者“山水妹”的回忆分享。】

我不知道《盗梦空间》是部怎样的电影,谁偷了谁的梦,但是这几天,我的梦里总是出现儿时的西安城,它尽管陈旧、落后,但在我的心里那时的人和事儿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今天我不想缅怀,只是用口述的方式,保留一段关于“我的老城”的私人记忆。

土门

首先我想到了土门。土门,不光是因为贾平凹的同名小说出名,在我的感知里,这里很早就是西安西郊的CBD。我脑海中的土门印象事实上就是如今土门市场那片区域的老景象,八九十年代,从白家口那条路往南走就到了土门市场,这一路很荒凉,土路还是柏油路记不得了,昨天的梦里就出现类似如今在乡村遇到的那种延伸在麦田中间的乡间小路,只是路面比起乡见的羊肠小道更宽,麦田换成了半人高的连片荒草。

那时,这条路上还有一个臭水沟,很宽很深,去土门必经过一座横跨臭水沟的石桥,那时我总是暗自担心我爹骑车拐弯时会把我从车子上甩下去,于是总是紧紧搂着我爹的腰。九十年代初期,魏振海在西安名噪一时,抓捕魏振海的纪实以及后来的“12.8大案”纪实风格的西安土产警匪电视剧很火,于是,我在担心被我爹甩下车子以外,还会胆战心惊会不会从草丛里冒出来个打劫杀家的悍匪(原来从小就这么没有安全感!

如今,臭水沟早填埋了,西二环高架桥从西开公司家属院门口延伸到任家口。

从前这里有个很大的市场,露天的,景象和后来的康复路批发市场一样,人很多,一二十米宽的一条道路两边都是用钢丝床支起的摊子。卖什么的都有,锅碗瓢盆、服装百货,特别是过年,小半条街都红了,我爹总带我来买大红灯笼。后来,市场旁边建了民生的连锁商厦,让一个类似乡镇赶集的市场有了现代化大都市的气色。事实上,这样的老景象并不遥远,90年代中后期依然清晰可见, 土门的大规模改造也就是最近十多年的事儿。

如今的土门十字那里有了大型的超市、餐厅和所谓的“土门新市场”。每次乘车路过,我还是忍不住好奇,这里似乎依旧是条分界线,从此处往西走,很多的老街老屋子,让人想起西郊军工、民营大厂风光不再的戾气。

西大街

西大街

十几年前,你要是从西门走到钟楼肯定感觉老远了。现如今,过了好又多超市就是桥梓口了,再过去就是城隍庙、百盛、民生、银泰、钟鼓楼广场,溜达着就走完了。我小时候总觉得西大街在四条大街里最破烂,街道很窄很窄,临街的房子很多都是木制的小阁楼,房顶还长草,灰墙土脸的,后来沿街的门面房刷了蓝漆,但是依然遮不住落时的样子。

那时候哪里还有防盗门,好多店铺打样的时候你会看见店里的伙计抬着板子来上门板。人行横道与街面被刷着同样蓝色油漆的护栏杆隔离开来。

西大街

但是西大街卖的东西好玩,又平民又传奇。

平民到这里可以竹筐、凉席(竹笆市)、玻璃、镜子(玻璃巷,西安制镜二厂就坐落在桥梓口的后街),还有很多的文具帐表店(有一家很大的帐表店叫六合文具帐表店,不知道还有人记得不?)和城隍庙市场里的针头线脑、修鞋补袜用得配件。说传奇,众所周知,时至今日,西大街依旧是西安租售戏服最集中地地方,上脸的油彩、扎头的绑头、丝裙绸袖…这里有梨园最普通的家当,在一个孩子的眼里,是多么新鲜和勾起幻想的宝贝!

城隍庙

小时候,我觉得城隍庙市场是个天堂,可以买文具、看人家租演出服,还可以给姥姥买一袋染布的染料。

小北门附近的城墙

很多时候,跟外地来的朋友介绍西安城墙总说这是明代修建的,可有时自己会觉得恍惚,不确定的是在我的记忆力西安有没有城墙?答案是肯定的。若干年后的一天我明白这其中怀疑的原因。如今的城墙砖瓦太新了,新到我以为都是假的,或者是近年来轰轰烈烈的恢复盛唐雄风而掀起的系列复古建设运动的产物。还有一点,单就我熟悉的小北门附近的那一段城墙来说,在我的印象里,真不知道那里的城墙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

那时候我姨家住在北大街塘坊街,于是我爹我妈常带我去她家玩,路上必经过小北门。记忆里,小北门那里好像没有城墙?其实是有城墙的!我的错觉是因为那时候很多的墙砖都剥落了,只有黄色的土梁子裸露地矗立着。印象更深的是这里有好多要饭的、捡破烂过活的人,拖家带口在城墙上打了洞,毛腰住在里面,做饭取暖的黑烟把黄土都墙都熏黑了。听大人说,他们很多是河南的灾民,来逃荒的。

顺城巷
那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象,有人住在“墙洞”里

再后来,记忆好像就中断了。

关于西安城墙的记忆就来自每年的城墙灯盏、和几年前报纸上大张旗鼓宣布西安城墙四面贯通的消息,于是,我一直有一个心愿,啥时候上城墙圆满得走一圈,只可惜,如今上个城墙也不便宜了。

成都的诗人万夏说:成都,仅你消逝的一切,就足以让我荣耀一生。西安消逝的一切我不敢说足以让我荣耀一生,却是最珍贵的私人记忆。

关于老西安,我们还回忆了:
西安制造
西安吸引我的那点仍未改变
白鹿塬让人心踏实
我的西安,我的城!

××××特别提示××××

“古典也时尚,时尚也经典!”[寻找老西安]系列带您探寻正在消失的西安记忆,欢迎您与我们一起回忆西安,一起书写西安城的民间历史。1.记忆中的公园;2.老家属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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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Replies to “寻找老西安之:土门、西大街和老城墙

  1. 西大街不该被”整改”,那里面无数的深宅大院,都是宝贝。
    结果现在西安人要看明清院落,都得去平遥、凤凰。
    这是何其的愚蠢!

  2. 有些对西安固有文化没有自信的陕北帮,在西安做了滔天的坏事。
    西大街被拆毁,当属其中之一。

  3. 如今 整个西安都沉浸在复兴汉唐雄风的兴奋中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4. 吾朝:嘘。别说话,等着看皇城复兴计划。
    屁民:贼。改你妈,等着看市区被现代化。
    吾朝:屁。闹你妈,等着看鸡的屁持续涨。
    屁民:滚。贼你妈,等着看狗日的遭雷劈。
    吾朝:爬。听饿说,等着看提前实现四化。
    屁民:吐。饿的神,受不了啦,受不了啦。吐吐吐,狂吐不止,原来,天朝怀孕了,还在打呼噜说梦话,众人被雷翻。

  5. 我小时候在咸阳长大,西安也留给我很多记忆,猫着腰走上八院外的老城墙,骑自行车路过大庆路两边的数,还有12路和611路穿越的拥挤狭窄的北大和西大,我喜欢那时候的西安,那是一种廉价的幸福,朴实和安静。哦,楼主关于土门的描述也让我感同身受。我咸阳的老家距此半小时车程,我花五毛钱坐国营59来

  6. 土门,不光是因为贾平凹的同名小说出名,在我的感知里,这里很早就是西安西郊的CBD。
    —————————
    这句话让土门在西安找回了向康复路一样的自信

  7. 深有“痛”感!我现在偶尔进到桥梓口洒金桥大皮院里头找找感觉…

  8. 西安,我在那呆了四年。风土人情,地域文化,让我留恋啊!有机会还会再去。

  9. 看到这门头真是感触啊,记得刚进门两边都是租卖戏服的,里面帐表文具扣子皮筋应有尽有,小时候奶奶家在广济街住,经常逛城隍庙呢。

  10. 话说在西安这十几年我从没进城隍庙…每次都路过…现在它破败了…我很后悔

  11. 成都的诗人万夏说:成都,仅你消逝的一切,就足以让我荣耀一生。西安消逝的一切我不敢说足以让我荣耀一生,却是最珍贵的私人记忆。
    ————
    这句话怎能不顶?

  12. 西安消逝的一切我不敢说足以让我荣耀一生,却是最珍贵的私人记忆。
    这句话当顶。
    西安这两年变化太快了,把很多珍贵的东西都丢了。
    我们现在要靠老宅子,都得去山西平遥,其实我们自己就有,都毁了。

  13. 有没有谁有70/80年代西安南大街的老照片,听说那会的南大街都是齐刷刷的明清民居,该有多少故事在里面啊

  14.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土门人。父母都是西郊国营军厂的普通工人,每天清晨,伴着家属院的喇叭声,父母都会和其他人一样,骑着自行车上班。最早的土门市场离我家很近,年幼的我印象最深的,便是市场里的老薛家汉中凉皮。一块五一碗,再加上五毛一碗的红豆稀饭,那滋味棒极了;绝对是我人生中最可口的大餐。

  15. 小学快毕业的时候,我们家住在平房。出了院子大门左拐几步,就是搬迁后的土门市场。原来的商户们都搬到了二层的混凝土楼房里。那条臭水沟也被崭新的柏油马路所掩埋,变成了无人知晓的地下径流。刚开始很不习惯,每天醒来,都仿佛是在造访另一番世界。二楼的音像制品店逐渐吸引了我,那时VCD开始盛行。

  16. 疯狂改造之后,人们的失落感来了。林立的高楼丛中,迷茫地站在街头,找不到自己的过去,看不清我们的未来

  17. 小学开学前必去城隍庙血拼,好看的自动铅笔,美少女贴画,各色香豆,别针,书皮,还有五年级买了人生第一支润唇膏也是在这。

  18. 最有感情的就是西大街了,小学中学都已经不复存在,当年骑着自行车在窄窄的马路上穿行,瘪着的车胎,沉重的书包,路上好吃的小摊,花花绿绿的戏装店铺,无穷无尽美好回忆。

  19. 唉!别提了,现在西大街和中国任何一个商业街区别无二致!
    真不知道得是什么样的傻逼才会动了改造西大街的念头?

  20. 唉….想当年由正学街起,至桥梓口一线,尤其是路南,好多砖木结构建筑啊,小时候住在附近不觉得啥,长大了看到街两旁那些钢筋混凝土加“帽檐”的仿古建筑,真让人有今不如昔之感啊。

  21. 别叹气了
    西安这个十三朝古都
    每一朝都是拆拆建建的
    哪里有真正的古迹啊?
    再过200年,都是古迹!!

  22. 火车上又挤又臭,而这个文章却给我很多清新的想法。
    平遥现在对外宣传就是“古城”,西安对外宣传也是“古城”,到了平遥才发现,人家更配得上叫古城。

  23. 类似这样的话题都曾让我唏嘘不已。上次是华商报策划的告别康复路系列报道。这些用文字勾勒出的市井阡陌,前景陈事,很值得去流连往返,咀嚼回味。我很喜欢。

  24. 第一次去土门,不知道是几岁,感觉走了好远好远,象去了农村一样。就跟当时第一次去小寨一样,路上很多树,笔直的路,再也走不完,感觉到了农村。

  25. 我小时候在西门外住,有时候跟姥姥就走西大街,去买糖蒜,当时觉得糖蒜比蒜好吃多了。

  26. 我是土生土长的西安土门人,为了生活离开这个养育我的地方已经10年了,如今看到照片又回想起当年的老土门,老土门商场,土门市……说是西郊的CBD……呵呵!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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