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纪事之:捉鳖

@ 二月 12, 2011

原文首发于《芳草满径》,感谢作者“黄开林”的回忆分享。】

门前的小河叫芳流,鱼多鳖也多,小伙伴们在河边玩时,一不小心就捉住一只青盖白肚皮的鳖来。

马有马迹,鳖有鳖路,最常见的是在石头青苔上留下的指甲印,一道一道地像五线谱。鳖爱偎沙,糙痒似地旋出一个坑来,然后就当起隐士,只用一层薄薄的沉淀物作掩体,那地方好找,一看都是新鲜印子。最好在清晨,趁它未起“床”,拂掉“被褥”便逮个正着。我们人小手上无力,往往会让它挣脱,水不深且清亮,它并不跑远,只在水中摇晃旋转,等你花了眼时就紧贴水底,跟鹅卵石没什么区别。鳖挺恋旧,就是虎口余生也不愿挪窝,第二天去时它仍在老地方。

我们捉鳖一般在上午,因为那时它的头是朝里的,不能咬我们的手指。时间长了,我也摸索出对付的办法,万一被咬,千万不要动,就算疼得直叫唤也不动,等过了几分钟,它以为咬住的是干柴棍,就会慢慢松口。你如果越想挣脱,它会越咬越紧,就像手指上安了夹子正在被人拧紧螺丝。

我那时捉鳖经验不足,遇到鳖群,捉一只就走,心里还喜孜孜的。一次插秧歇伙,我独自一人来到被水冲出的竹根下,刚伸手进去摸,有人说那里边水蛇多,正毛骨悚然呢,手上就触到熟悉的光滑体,一下子捉到品碗大个鳖。住在我家背后的捉鳖高手王发财,拢来把那鳖翻过来一看,嘴里说着“公鳖”,便挽袖下了河,很快又捉住一只同样大的鳖。王发财说:“细娃子家不懂,这鳖也跟人一样,正非法同居呢!”

童年纪事之捉鳖
图片来自网络

家中断炊时,妈妈就叫我下河捉鳖,每次没多有少从未打过空手,最多的一次捉了八只,最大的一只用老秤称足足五斤半。那是只老鳖,肚皮发黄,背盖麻花,我与弟弟去时,它正在一个大乌潭边的巨石下“午休”。石离水面有五寸宽的空隙,人潜入时刚好能用鼻孔呼吸。细沙下有鼓圆形物体,用指头一画,留下一条光滑的抛物线,一时找不着尾部的裙边,未敢冒然动手。出来休息一阵又钻进去,判明头部方向,四指在上,拇指在下,双手一齐用力,先把它的屁股掀起来用胸部抵紧,咬人的脑袋一时半会出不来,真正的英雄无用武之地。慢慢将手朝头部方向移动,找准地方死死捏住,这才慢慢抱上岸用事先准备好的铁钉在后裙边上钻个眼,穿上绳子让弟弟牵着。那鳖劲大,把弟弟扯了个跟斗,等我听到哭喊声赶去,那鳖已到水边了。回来用开水一煮,内脏头爪全都扔了,还有半脸盆肉。

那时吃野生鳖已是家常便饭,若用现在的价值算,我怕早就成了万元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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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 群众围观在“童年纪事之:捉鳖”旁边

  1. 在就我 说:

    小时候就那么有口福,我到现在还没那啥味呢,也吃不起把

  2. TakeMake 说:

    真美!美的我心疼。

  3. 管理软件 说:

    真的很美好啊,楼主记忆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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