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杭州寻找天堂的人间

原文首发于《赤脚大侠的blog》,感谢作者“赤脚大侠”的原创分享,曾拟文《失去记忆的城市》】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杭州,真的是天堂吗?对于没有可能逛逛天堂的我们,杭州,能够满足我们对天堂的所有想象吗?其实,这世间哪来的天堂,天堂只不过是人们对没有凡间纷争之所的超现实想象。如果说杭州不是天堂,那真是辜负了这一方青山绿水;如果说杭州是天堂,那为什么这个天堂每天每时每刻,照样上演着与别处同样的悲喜人生,甚至这种演出有时会比别处更为惨烈、激荡。

初春三月,我终于来到心仪已久的杭州。理想中的住所,应该是临窗西湖,手捧一杯香茗,透过西湖的烟雨,遥望那断桥以及三潭中的月亮。然而,理想与现实的距离,凡人终是无法逾越。当固守于火车站的旅游大妈,把我送到据说是位于西湖边的宾馆时,看那没有水色的周边,心中不免失望。当然,不远处十分钟的路程,便是著名的西湖了,但毕竟不能临窗,即便临窗,也只能面对由混凝土堆砌的丛林。然而,看那大妈一张沧桑的脸,心中终是不忍。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宾馆的拐角处,便是杭州的步行街,那条饱经风霜的南宋御街了。700年前,南宋那位窝囊得令人气闷的皇帝赵构,逃亡之路路过杭州,出于无奈,他便随口说了一句:临时在此歇息吧。由此,杭州也叫临安。赵构的这一声歇息,让杭州成为南宋的都城。不歇息还好,这一歇息,令本是清白的杭州,染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柔。

回望南宋,经济上世界瞩目,杭州的繁华举世无双。然而,在政治和军事上,南宋却是彻底的失败者。至今,杭州人常常会带着调侃的口气问你:知道这世上一天得金牌最多的人是谁吗?答案是岳飞。一天得到当时的皇帝赵构十三道撤军的金牌,岳飞的记录的确无人能及。如果岳飞拒绝执行赵构的金牌会怎样?成也忠义,败也忠义,这大概是岳飞悲剧的所在吧。

杭州西湖

放下行装,便投身于南宋御街,捕捉700年前的宋风雅韵。方方正正的青石板路,显然不是南宋时铺就的,甚至也不能说是明清时铺就的。在南宋御街中山路惠民街,一个60平方米左右的考古坑,便是2004年轰动考古界的南宋御街考古发掘现场。站在这个过去的考古坑而今的旅游景点,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我们脚下2米多的深度里,一共叠埋着五个时期的四层道路,不仅有赫赫有名的南宋御街,还有来自元、明、清以及民国的大街和小巷。

顺着木阶梯走到离路面两米多的深处,是一层细细码放的香糕砖。如此,我们便站在700年前的南宋御街上了。这的确能带给人时空交错的感觉。遥想700年前的南宋御街,曾是怎样一番繁华景象?

据《梦梁录》记载,南宋时的卸街名店云集,有名可查的多达120多家,是商贸与文化娱乐相结合的街段。这里有当时杭州最大的娱乐中心——北瓦,日夜表演杂剧、傀儡戏、杂技、影戏、说书等多种戏艺,每天有数千市民在此游乐休闲。

而今,南宋御街两条街道的白墙黑瓦,已看不出与南宋有什么联系,应该是明清或是民国风格。木质门窗应该来自明清或民国,但那山墙,应该是维修后的结果。聪明的杭州人,恢复古建筑的本领着实了得。街一头的大理石雕,刻的是良渚文化的代表——玉琮,它向人们诉说着杭州早在史前的文明。

就这样慢慢踱来,不经意间便到了华灯初上。此时的南宋御街亮起了灯火,那灯火亮的不似丽江的艳,也不似凤凰的浓,自带着一种独属于杭州的清丽与雅致。直到此时,心中才仿佛体会出南宋时的意思来。趁着这灯色,坐在餐桌前的我,独享起著名的“叫花鸡”来。正吃得兴起,电话响起,是杭州的朋友打来的。几句寒暄过后,我便草草埋单,赶紧回宾馆坐等。

自然是吃饭,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而第一道菜,便是那只著名的“叫花鸡”。只是,此时的“叫花鸡”已非刚刚吃过的“叫花鸡”。至于那道“东坡肉”,因为有两只“叫花鸡”打底,便没品出传说中滋味。心下暗笑,此种吃法,显然不是美食家做派,又如何能够品出滋味来。

就餐的饭店就在西湖边上,这倒真随了临窗品茗的心愿。在我们品茶的左侧,是那座曾是吴越两国的界山——吴山。吴山上,建于明代的城隍庙毁于文革,而今的建筑虽为仿建,却也颇具古意。朋友说,吴山是杭州的制高点,城隍庙的四楼,可以鸟瞰西湖及杭州市。自然,这一地点成为摄影师们的最爱。而窗子的前方,便是震压白娘子的雷锋塔。只是,老塔倒塌,现在的塔是新建的。于是,心下窃喜:想那塔下的白娘子已获自由了吧。

美丽的西湖,是杭州人的至爱。这一片水域,竟产生了中国两对悲剧爱情的男女主角。一为白娘子与许仙,一为梁山伯与祝英台。所谓“断桥不断心肠断,长桥不长情意长”。由此看来,号称天堂的杭州,说到底还是人间。只有在人间,才能产生那许多死去活来般的悲欢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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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eplies to “去杭州寻找天堂的人间

  1. 好文,杭州真是不折不扣的情意之城,四处都是这种悠长缠绵的感触,颇具传统古风~相比之下,咱们西安的很多古迹现已经没有这种历史的代入感了~~~

  2. 杭州人对旅游资源的配置、开发、推广、促销,值得西安好好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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