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趣事

原文首发于《哈哈先生的blog》,感谢作者“吴连进”的原创分享。】

自那天晚上不小心把脚崴骨折至今快一个月了,目前还不能下地走路,整天呆在家里,虽然亲朋好友们天天来看望我,和我聊天解闷,但是仍然有点烦闷着急,也给亲友们添了不少的麻烦。虽然说人的感情是在互相麻烦的过程中不断加深的,但这样吃了睡、睡了吃的,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如果是我年轻的时候,可能早就上班去了,这就不由得我想起了我少年时的一些事情。

我的老家在陕南山区,六岁时父母双亡,是爷爷把我养大,从小就在山区里生活,每天走的都是山路,大部分是羊肠小道,坎坎坷坷,坑坑洼洼,上山砍柴、放牛、干农活时,崴个脚算个啥,自己揉一揉、捏一捏,找个石头台台坐一会儿就可以走着回家了,即就是受了伤,也是自己胡乱弄点啥抹一抹也就好了。有个啥病的,自己找个土方子治一下,扛上几天就好了,哪像现在这样娇气的。

记得有一次放牛砍柴时,不小心一刀砍在自己的左手上,当时肉皮都翻起来了,情急之下,用右手把伤口按住,在一个石崖下边抓了一把石硝按在伤口上,止住了血,然后剥了一条树皮缠住,没过几天就长好了。不过现在手上还留着那条疤痕。

还有一次,在家劈柴时,一斧子劈在了自己的左脚腕子上,好大一个血口子,挺吓人的,当时我用两手把血口子捏住,爷爷到灶房刮了一碗锅底的煤灰倒在伤口上,然后用枸木树皮裹住,过了几天就长住了,还能下地干活了。现在看到脚腕子上的那条伤疤,还有点后怕。

小的时候,家里穷,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穿的衣服是缝了又缝、补了又补,到了冬天,没有鞋穿,更没有袜子穿,脚上穿的是爷爷给编的草鞋,草鞋穿烂了,就打赤脚,一双脚冻的又红又肿,还裂着一个个血口子,就那样,还要去放牛、砍柴、干农活,可能是麻木了,也不觉得疼,一年一年的都扛过来了。

那时候,有了病也没钱去看,有个头疼脑热、肚子痛的,都是用土办法治,常用的办法是爷爷让我喝一壶热得滚烫的家里自己酿的柿子酒,然后捂着被子睡一觉,出上一身汗也就好了。时间长了,倒是把我的酒量给练出来了,几十年来,和朋友们畅饮时,能把我喝醉的,也是屈指可数。

山里的狼很多,我们放牛放羊时经常遇上狼把羊叼走了,当时我们家有三头牛三只羊,记得有一次在山上放牛羊时,一条狼把我们家的一只小羊羔叼走了,我当时一急,手上拿着砍柴刀就去追,大概追了一里多路时,那条狼放下小羊羔跑了,但小羊羔却被狼咬死了,我把小羊羔捡起来抱着哭了,到了下午,我抱着被狼咬死的小羊羔,赶着牛羊回到了家里,爷爷问清楚了咋回事后,一下把我抱到怀里,哭着对我说,以后遇着狼叼羊,千万别追了。那时我还不到十一岁。乡亲们知道这件事后,说我胆子大。

放牛
放牛娃(资料图)

有一次,我放牛时有点困,就躺在一片黑刺林旁边的茅草上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感到有个什么东西在用舌头舔我,以为是我们家的小牛犊子在舔我呢,还没等我醒来,我们家的大黄牛鼻子喷着粗气跑到了我的身边,我坐起来回头一看,一条大麻狼从身边跑了,原来那片黑刺林里是大麻狼的窝,我睡在了狼窝旁边,可能是大麻狼嫌我是个十来岁的孩子,又骨瘦如柴就没吃我,还算给面子,也多亏了我们家的大黄牛及时跑来赶走了大麻狼,不然的话,我哪有今天!

小时候也很淘气,有一次和小朋友们在山上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像斗一样大的马蜂窝,我捡了一块大石头把马蜂窝砸了后就跑了,另外几个小朋友没来得及跑,被马蜂蜇的满脑袋都是红疙瘩,爷爷为此事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

有一回在山上放牛时,我砍了几根木棍做了个滑竿,让和我一块儿放牛的几个小伙伴把我抬着在山上跑,不一会儿他们就把我从滑竿上摔了下来,脸也擦破了,腿也摔痛了,起来后,和几个小伙伴狠狠地打了一架,个个都打得鼻青脸肿,还不许回家给大人说。前一段时间回老家遇上了当年的小伙伴,在一起喝酒谈及此事,大家都历历在目,难以忘怀。

上小学的时候也很淘气,有一次上午睡,我约了几个小同学,跑到学校后边的小河沟里抓小鱼,我们抓鱼回来时,午睡早下了,还少上了一节课,老师追问,几个同学把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下午放学时,老师把我留下来,不让我回家,让我在学校补午睡,那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哪有心思睡觉,向老师哀求了几次,老师就是不让我走,硬让我补足九十分钟的午睡时间后才能让我回家。

等够了九十分钟时,老师来了,说我可以走了,我当时一气之下,对老师说我不走了,我说我的瞌睡还没睡醒呢,等我睡醒了再说,老师再三让我走,我就是坐在教室里不走,眼看着天快黑了,学校距我们家还有六七里山路,我害怕路上遇着狼,就对老师说,让我回家也行,你必须送我,老师没办法只有送我,走在半路上遇见我爷爷来接我,老师对我爷爷说了我上午睡去抓鱼的事,爷爷也给老师说了我脾气如何如何犟的话,就算了事。

童年的趣事还很多。现在想想,虽有一番意趣,但也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笑谈,如今已经上了一点年纪,身体的各个部件已没有年轻时那么有韧劲、有耐力、有刚性了,也经不住折腾了,稍有损伤,恢复起来也慢,不服老不行啊。

2011.3.15 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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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eplies to “山村趣事

  1. INXIAN里是不是有个陕南帮?经常有一些陕南人写的风格很清晰的小品文。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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