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梅和她的酸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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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梅是歌手。喜梅是陕北少见又不难见的众多鼓乐团里唱歌的姑娘。因了婚丧嫁娶,因了农民说“事情重大”,喜梅们就会出场。近些年则多了些生意人的捧场,喜梅们所做的事情就不再是传统千年的吹鼓手的行当,按现在城市里的称谓已经是“艺员”了。

喜梅喝酒,没有城里人歌手那样谨小慎微,怕嗓子淹了,怕喝大了形象被“狗仔队”了。喜梅喝酒也不像城里人喝酒那样狭狭窄窄,喝着喝着就脸红了,就话唠了,就钻桌底儿了,喜梅喝到多时就不再喝,不再喝的时候就对众人说话:是朋友就再陪大家一杯。手下就自斟一个满口,道:一口干,我走!

喜梅在外面窑洞里喝酒,房东婆姨就给我在这厢窑里说喜梅。

喜梅十六岁时就天天跟在吹鼓手后面蹩搭,跟前跟后跟一天。后来吹手唱累了,也有让喜梅顶一下的时候,喜梅唱的还行,雇主就不嫌弃。唱的次数多了,吹手不在队子时也不用担心停工,有喜梅。只不过喜梅唱的是没钱的歌,是她自愿的…

唱歌也很苦,要想人上人,吃尽苦中苦,吹手也一样。喜梅天天到崖后头的山上找个破窑洞洞练习,一唱一天不吃不喝不出洞。洞子里头聚音,山峁峁里人家听得真真儿,说不烦,说好。

喜梅可惜嫁到河对面了…

唱酸歌的喜梅

房东婆姨说这话儿时就望一眼窑洞外的无定河,无定河很宽,宽宽的对面是一条公路,公路上有车,全是运煤运石油的,堵得死死,沿着公路向延安方向,迟早见一带牌楼岔道,拐进去再走走就是…

后来我就去了喜梅婆家。想知道更多的喜梅的事情。

喜梅是唱歌的,就必然有独到于他人之处,否则平庸。

喜梅的钱财是靠自己挣得,挣的辛苦,用毛眼眼的上下睫毛去粘,去夹,还得用劈叉的姿势,雇主就耍她,夹起了,就一拨拉,钱就掉回地上,喜梅就要再夹,回来的路上喜梅说:“真累,又不能对人家东家发脾气。”喜梅还翻筋斗,连番数个,最后来一个亮相,站定下,就有钱送上盘子来,一百一百地,一张一张地,全是辛苦…

喜梅的唱,也讲唱红,唱不红陕北,也要唱红横山,横山唱不红至少也要让十里八乡知道,否则钱从何来?喜梅就唱陕北酸曲儿。

喜梅唱的酸曲,每每叫陕北乡亲们笑得前仰后合,我这些外乡人则听得莫名其妙。酸曲儿的精妙尽在吹手的演绎——随意、放肆,无拘无束。那词儿也就五花八门儿,一支曲调往往就配得上十个八个,甚至更多段子,却从没有归纳。

和喜梅在一起只听歌子,听后面一个陕北草根歌手的人生,听山民大众的喜怒哀乐。我因此录制的视频着重了“人味儿”、“情味儿”。不似有些人现在搞的什么“红歌”,红歌非正常人所能唱,因为假、大、空、虚、愚、钝、蠢,外加一个心不由己!


妹子你呀走过来/哥哥把奶还给你/叼着那奶呀还给了你/妹呀我要吃你的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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