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我和老伴的三十年

原文首发于《哈哈先生的blog》,感谢作者吴连进的真情记述,原文标题《结婚三十年回顾》】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和老伴结婚已经三十年了,回顾三十年的历程,让人心潮起伏、感慨万千。

一九八一年八月八日(农历七月初九)是我们结婚的大喜日子,记得当时是在西安办的,结婚仪式很简单,就买了两斤水果糖、两瓶葡萄酒、两包香烟,新房是我当时住的单身宿舍,把两张单人床合在一起,只有一床军用被褥,房子里有单位的一张三斗抽屉的办公桌(当饭桌用),两把椅子也是旧的,有一把椅子只有三条腿。我们结婚的当天晚上,我的几十个战友来给我们道喜并闹我们的新房,这一闹,竟然从天黑闹到了天亮,然后骑自行车把我们俩送到火车站,看着我们坐上了回家乡安康的火车。

按我们的行程,从西安坐火车先到宝鸡凤县的红光沟里边她四姐家里(秦岭南边原七机部的一个研究所和工厂的所在地)呆两天后,再乘火车回安康老家,没想到,到了四姐家的第二天,宝鸡地区突降暴雨,山洪暴发,洪水、泥石流把铁路、公路、通信线路全部冲断,我们被困在了那里。在那山沟里,天天都在下雨,红光沟里的那条河水在猛涨,我们看着河里被洪水冲下来的房屋、树木、牲口,心里有些惧怕。吃的粮食是飞机空投来的,四姐他们单位按家里的人口多少定量分配的。

一个多月后,天气开始放晴,听说有人已经步行走回了宝鸡,当时我和老伴商量后,决定步行往回走,四姐给我们准备了三天的干粮,我们便背上干粮和换洗衣服,从红光沟里出发,沿着被洪水、泥石流冲毁的铁路线,经凤县翻越秦岭,走了三天两夜到了宝鸡,然后从宝鸡坐火车又回到了西安。

我们从结婚坐上火车到又坐火车回到西安的一个多月里,可真是苦度蜜月的患难夫妻。在红光沟里的时候,虽然对暴雨、洪水、泥石流的袭击有些害怕,但毕竟在四姐家里住,能感到家庭的温馨,在我们步行到宝鸡的三天两夜里,可真是让我们胆战心惊。我们当时是沿着铁路线走的,铁路已经全部被泥石流冲毁,沿途的铁路桥的桥墩几乎全部被冲塌,桥上只有铁轨连着枕木。

结婚三十年

我们过所有的铁路桥,都是踏着悬空的枕木,一步一步地走着,看着桥下滚滚的洪流,两条腿直发软,心里扑扑地跳,就像当年红军过大渡河的铁索桥一样的感觉,我们每过一座铁路桥,就好像在鬼门关溜了一圈一样,真让人害怕,其他再无路可走,只能硬着头皮、壮着胆子往前走,有些路段被淤泥全盖了,经太阳一晒,上边薄薄一层是硬的,下边全是稀泥糊糊,只能是一步一步地探索着往前走,有的地方的淤泥在膝盖以上,前脚踏下去,后脚要慢慢地才能拔出来,走好几个小时也走不了几里路。我们走到宝鸡时,老伴的两只脚的大拇指甲都走掉了。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

我和老伴都是老家农村的,在一个生产队,他们家和我们家只隔一道山梁,小的时候在同一所小学上学,可以说是一块长大的,我参军后,老伴在老家农村当民办教师,经我舅父做媒,我们结成了夫妻。我们从宝鸡回到西安后,老伴就病了,在西安住了一个多月才稍有好转,当时学校已经开学,老伴急着要回去给学生上课,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就回到了老家农村,从此,我们便开始了漫长的两地分居生活。

一九八二年五月,老伴生我们的宝贝女儿的时候,我休了一年一度的一个月探亲假,当时,由于老伴在农村劳累过度,根本没有很好的调养,吃得又很差,导致胎位不正,不能正常生产,快要临产时,我们坐了一辆大卡车摇摇晃晃的到了县医院,经检查只能作剖腹产手术,宝贝女儿生下来后,我根本不知道咋弄,多亏了县上的一个好朋友给我帮忙弄吃的,准备尿布和必需品,在同一个病房的一个好心的老大娘,看我不会伺候月子,就给我帮忙照顾老伴和孩子,过了两天,老伴她大姐来了,我才感到轻松了很多。

宝贝女儿满月后,我就回到了单位,老伴带着孩子住在岳父家里,她白天带着孩子走好几里路去学校上课,晚上回来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给学生批改作业,当时在我们老家农村还没有电,照明用的是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批改作业很费劲,然而又没有办法,几乎是每天都那样熬着。

当时在我们老家农村,给民办教师的待遇很低,生产队给划一块地让自己种,以解决口粮问题,国家给补贴十几元钱算是工资,我当时的工资也不到五十元钱,相当一部分买了书了,每月给他的补贴微乎其微,加上每年要回家探亲,把钱都花到路上了,老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农村,其生活是十分艰难的,加之我们那里的医疗条件很差,方圆几十里只有一个公社卫生院,去看一次病要走好几里山路,听老伴给我说,她有一次晚上背着孩子去公社卫生院看病,因为天太黑,路上摔了好几跤,把孩子摔哭了几次,她抱着孩子伤心的哭了好几回。

到了一九八五年,我在西安给老伴找了一份临时工作,让她辞去了民办教师,就把她和宝贝女儿接到了西安,虽然工资低一点,生活苦一点,但一家人在一起生活,感到很温馨。

一九八六年初,我被调去陕北榆林任职,这样一来,老伴又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西安,既要上班工作,还要照顾孩子,好在女儿已经上幼儿园,我也因开会、出差等机会经常回来,比起在农村的时候能稍微好一点。大约在一九八七年夏天,老伴怀上了我们的宝贝儿子,因为行动不太方便,在西安的临时工也干不成了,我就把老伴和女儿接到了榆林。

在榆林我们住在新盖的两孔窑洞里,窑洞里隔得有厨房、客厅,卧室,比在西安住的一间宿舍要宽敞多了,只是自然环境差一些,每年冬天没有蔬菜,全靠入冬前腌的几大缸酸白菜和地窖里存的土豆来当菜吃,虽然有些艰苦,但邻里们对我们都非常好,大家在一起生活的十分开心。

一九八七年底,我们的宝贝儿子出生了,我们一家人沉浸在万分的喜悦和欢乐中,然而,那时候我的工资不到一百元钱,老伴还没有工作,女儿已经上小学,家里又添了一口人,在生活上是比较困难的,当时儿子没有奶吃,每天只定了一斤牛奶,把奶取回来后再给掺一斤多水,不然的话,孩子就不够吃,有时候孩子饿的没办法,就把米汤熬得稀稀的当奶喂。儿子稍大一点时,在朋友们的帮助下,给老伴办了一个个体营业执照,这样就可以补贴一些家里的生活费用,虽然不是很宽裕,但我们的生活充满着幸福和欢乐。

一九九一年上半年,我从榆林调到延安工作,老伴又一个人带着女儿、儿子住在榆林,好在延安距榆林不太远,我几乎每两个月都能回去一次,直到一九九三年,单位有了新的住宅楼,我才把老伴和女儿、儿子接到延安。到延安后,生活条件有了很大的改善,女儿已经上初中了,儿子也上小学了,老伴也有了稳定的工作,我每每回到家里,感到十分幸福、非常愉快。

一九九六年元月,我调去青海工作,老伴也一并调往青海,并安排在同一系统工作,这样一来,我们才结束了多年来的两地分居生活。我们一家在青海生活了近十四年,在青海十四年的日子里,我们的生活是幸福美满的,也是非常愉快的,和那里的同事、邻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我们的宝贝女儿、儿子都从青海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又都在西安安排了十分满意的工作。

二零零九年八月,我和老伴一同调回了西安,在西安我们住上了宽敞的房子,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的幸福感是不言而喻的。

这三十年既是漫长的,也是短暂的,说它是漫长的,是因为它记录了我们婚姻的历程和我们在生活道路上付出的辛勤汗水,说它是短暂的,是因为我们所经过的一切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三十年来,我们的婚姻是美满的,我和老伴的感情是深厚的,我们既能同甘,也能共苦,我们相濡以沫,不离不弃,相互支持,相互鼓励,无怨无悔,在生活的道路上,我们走得踏实,走得稳当,走出的是一条幸福的、美好的道路。

结婚的三十年,按照美国人的结婚纪念习俗,将其称为“珍珠婚”,我回顾我们结婚以来三十年的历程,感到它比珍珠还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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