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活着就老了

@ 十月 30, 2011

原文首发于《郭华丽的blog》,感谢作者“郭华丽”的真情分享,曾著文《远远地站在你身边》。】

儿子问我今年多少岁了。我说十八岁。他说:有意思没?我是真的想知道你多少岁了。我说:三十一。儿子说:那还好,还有九年才到四十岁。我笑:我今年三十一,你今年十三岁,你算算我是多少岁生的你?“你十八岁就生了我?你太生猛了,不可能吧?”儿子是满脸的惊诧和不屑。

我笑过之后收敛道:你连你妈妈的年龄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问我,真是让人伤心。儿子说:你现在说给我我不就知道了,铭记于心,什么都可以忘,就是记着你的年龄。我说了我的年龄,儿子自言自语:难怪,还有三年了。我问儿子说什么,什么还有三年。儿子看了我一眼怜惜地一笑,不肯回答。

第二天下班回家,大姐说你儿子今天问我女人的更年期是多少岁,是不是四十岁就到了更年期?说难怪我妈冷不丁地就一声断喝,吓人一跳,原来我妈是快到更年期了,女人真到了更年期会不会比现在还神经?女人还是年轻万岁。

我还真想不起来对儿子我什么时候就突如其来的一声断喝。肯定会有这样的情景,我的儿,断然不会红口白牙的冤枉我。想起儿子那怜惜的一笑,有些伤心。我总以为他是我的小屁孩儿,不承想,人家不知从什么时候就怜惜起了我。

日子不好不坏一天一天地过着,除了身体偶尔跟自己捣乱,有小小的不安生,总觉得自己还年轻,离老也还远着呢。爸爸不在了,妈妈还在,妈妈的饭量比我大,劲头比我足,有这样一个铿锵的妈妈挡在前面我又怎么能老呢。

总是在某一刹那间,忽然就觉得自己老了,开始变得犹豫、迟疑起来,曾有的激情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自己而去,空茫的心绪不知悬在前生或是后世。看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看光影下那个或长或短的影子,“生活”两个字就会潜入我的心,情绪就会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那曾经的伤痛,又开始有了丝丝、难以觉察又难以忽略的疼痛。在这样的时候总是想哭,又因为想哭渴望自己能真正的静下来,在记忆里搜寻一些温暖的片段,会想起年少,想起那曾得到的最真、最温暖的抚摸。

变老

图片来自网络

美国的戏剧作家尤金·奥尼尔在《关于面具的备忘录》中写道:“一个人的外部生活在别人的面具的缠绕下孤寂地度过了。”我无法忽略这样的语言给我心灵的冲击,我不想在别人面具的缠绕下伪善、小心地走过自己的人生,不想被夹裹在人群里随波逐流,我想要尽可能地做我自己,在纷繁、坚硬的物质世界里,我悲哀地看见原来我也是那么容易被着色的人,生活不动声色的浸染力,慢慢地那些艳色的,黑的,白的强烈的色彩,都褪了,淡了,消失了。

原来是,曾经的懵懂、轻狂、羞涩、简单的欢喜像是一副潦草的简笔画,如一个不着边际的梦。

杨绛在《我们仨》里写到“我们这个家,很朴素;我们三个人,很单纯。我们与世无求,与人无争,只求相聚在一起,相守在一起,各自做力所能及的事。碰到困难,钟书总和我一同担当,困难就不复困难;还有个阿瑗相伴相助,不论什么苦涩艰辛的事,都能变的甜润。我们稍有一点快乐,也会变得非常快乐。所以我们三是不同寻常的遇合…一九九七年早春,阿瑗去世。一九九八年岁末,钟书去世。我们三人就此失散了。就这么轻易地失散了。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清醒地看到以前当做我们家的寓所,只是旅途上的客栈而已。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还在归途中。”

阿瑗、钟书相继离世,杨绛呆在那个不知是客栈还是寓所的家里深居简出,92岁的高龄,又拿起了笔开启尘封的往事写《我们仨》,“现在我们三个失散了。往者不可留,逝者不可追;剩下的这个我,再也找不到他们了。我只能把我们一同生活的岁月,重新温一遍。和他们再聚聚。”

那不动声色酸楚的怀念里,亦是满满、缓缓的深情。有些人是不会老的,就如杨绛,那样一腔温润、沉静、平和的的心思,那样一种雍容优雅的气派,静穆超然的中和之美…这样一个在尘世里过着自己的日子,又超然于尘世之上的人,她永远活在光阴里,散发着自己的微茫。

我活着,活着活着就老了,是我幸,有时间缓缓地雍容地到老,于光阴里看心似莲花缓缓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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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 群众围观在“活着活着就老了”旁边

  1. 小白 说:

    看看的。

  2. lanlan 说:

    我喜欢这篇文字

  3. 不为 说:

    呵呵,越来越喜欢杨绛了,真想穿越到她年轻的时光里去拜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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