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坐出租车

@ 十一月 24, 2011

原文首发于《海洋兄弟:西安居留》,感谢作者“孙海洋”的分享,曾分享《为什么我不能享受医保?》】

我16岁那年,正是《外来妹》全国创下收视高记录的热播的那年。当时流行的一句话是:东西南北中,发财到广东。许多农民工如潮水般涌向广东去打工去下海去淘金!

我却一路向北要去北京。虽然我也特别想去南方打工,这样的话就能有机会看看我一直向往的大海,但是我却没有一个能依靠也愿意带我去的老乡,通过劳务部门要许多钱统一安排全包费用,可以直接进厂,遗憾的是我根本就没有太多钱,家里也很贫困。那时是1990年前后,我刚从学校出来,也才在西安一个饭馆做了几个月杂工就过年了,就挣了一点点钱。

过完年,看见人家拉帮结伙三五成群去广东,我从嫉妒恨变成了深深的无奈,但我也不想在西安做杂工,于是也策划着要去自己能去的远方,去遭遇和体验我成长岁月里应该品尝的滋味。思前想后我决定去北京,从没有出过远门的我思想特别简单,想北京是祖国首都肯定治安稳定,社会风气良好,政治、文化、经济交流中心的首都绝对有安全保证吧?

在这样的理念的引导下,我去北京的想法变得特别强烈,我又不敢也不愿意告诉母亲我要一个人去北京打工的心思,我父亲去世早,母亲肯定会千方百计阻止我自己去北京,毕竟我才刚刚16岁,一直生活在山村,在西安呆了几个月也是在饭馆里打杂,能有什么社会经验呢?

但我却鬼迷心窍的想去北京,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劲,于是我给母亲说我想去西安一所职业学校学技术,我说我已经了解好了,学快班一个月80元,学三个月就能安排工作。母亲想想,一个男孩子老打杂也不是个办法,就给我学费让我到西安报名学技术。因为西安有亲戚,母亲以为我真会寻求亲戚帮助,能妥善处理好学技术的事情。

我是到了亲戚家,却没有给亲戚说我的真实情况,而是说我要在西安重新找份工作,暂时把我的简单行李寄存在他那里。一到西安火车站我就傻眼了,第一次自己买火车票还不知道怎么办?火车站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每一个售票口都排着长龙阵,我想像不到怎么有这样多的人出远门?耳朵不时捕捉到的信息是一票难求,尤其是北京、广州、上海、青岛方向的车票更是难觅芳踪。许多黄牛党穿梭在人群里,兜售他们手中的人们望眼欲穿望尘莫及的车票,比窗口要贵出很多钱,好像也没有几个人从他们手中买票,贵倒不害怕忌讳的是假票。

打车

图片来自网络

我跟着站在队伍里蜗牛一样往前移动,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地球的吸引力太强烈而脚步难行,长龙队伍的长度似乎有增无减,大家也只能是无可奈何的等待并且随时交流下信息。

我是从下午开始排队,经历了好几次临时暂停卖票的折腾,到终于前面有6个人时都凌晨四点了。眼看着要买票了窗口有挂个换班牌子,交接班又耽误卖票了。就好像马上就要实现的梦想突然被搁浅,让人的心情反而更家烦躁不安,我也和前面6个人一样跺脚来驱逐心头闷气。

这时候一个三十多的女人就走到我身边,这个女人穿着得体衣服干净,一看就是城市里的人她对我说:小兄弟,能不能帮忙买两张去北京的票。我说:还不知道能不能买到呢?我都排了从昨天下午排队到现在了呢,我也去北京。她说,我有两个读大学的侄子急着回北京学校去,实在是紧迫你能帮忙买下票吗?我先谢谢你了,一看你就是个热心肠。我这人本来心就软,听她这样说,就想帮帮她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所以我就答应了。她听我说愿意帮她买票就把钱给我,我忽然感觉到了被信任的温暖。虽然最终没有座位的票,总算是买到了,她特别开心。

一起出售票厅后,她竟然非给我50元感谢我,我坚决不要。她问我回那里去,我说回万寿路,天也快亮了,她说自己回金花路,是顺路,打的捎我过去好了。

我被她拉到出租车里,她坐在副驾驶座位对司机说,给你50元,我到金花路,他去万寿路,下车多的找他。第一次坐TAXT感觉特别舒服也特别兴奋,还来不及好好体验那种美好的感觉,就到她下车的金花路了,很快司机就停车说万寿路到了还给我找了28元5角钱让我下了车,出租车朝南转弯奔驰而去了。

这就是我第一次坐出租车的经历,因为举手之劳的帮忙得到的一次心情体验,一直印证在记忆深处从来不曾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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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群众围观在“第一次坐出租车”旁边

  1. abc 说:

    啥事都要具体看,听主旋律的宣传就把人忽悠咧。90年代在广东确实比较容易发财,但事后看,发财的无非两类人。一是广东本地的土著(仅限珠三角区域),二是携资金来投资做生意的外地人。珠三角外的广东土著,空手来的打工仔,几十年过去了,多数还是穷光蛋。这是普遍情况,万中挑一的空手套狼成功者也有,但拿个例说事,就太新闻联播体了。

    21世纪后陕西发展的也可以,但富起来的人是什么人,就不多说了。靠下苦,想空手套狼靠打工发财的很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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