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十年(上)

@ 十一月 26, 2011

原文首发于《伊人客栈》,感谢作者“淑女猪”的真情回忆,曾撰文《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19岁到29岁,一个人生命中最美好的十年,我在西安,在这个摇摆、暧昧却也体贴厚道的城市中,生活半径始终在钟楼、政法为一线的长安路,从南到北,再从北到南。恋上一个人,同时恋上一座城,从未激烈,也从未离开。

远游,加了辣子的西红柿鸡蛋面

那个日子不可忘,因为是9.11。现在想来,那是一种解读不了的巧合。那天双子塔轰然被炸,世界喧嚣,而我,满怀慌张与兴奋地坐在北京至西安的特快列车上,第一次远离家乡。

出了火车站,呼吸着热燥的粘满了灰尘的空气,广场上一位卖地图的中年男人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你是唐山人吧?”我惊诧地看着面前这个抱着一摞西安地图的灰黑男人,他有着与这个城市气质迥异的果断与精明,地图男人冲我一笑:“刚才听你和你爸说话的口音,猜的。”就是这样一句带着生意人的热络,也有土著热忱的话语,迎接了我来西安的第一天。

西安火车站站前
欢迎来到西安城(@哆啦c梦唱儿歌 7月23日 摄于 西安火车站站前)

至今我都不喜欢四处旅行,对于一个常年客居他乡的人来说,最需要的是四目所及的熟悉带来的安全感,我一直忘不了对城市的陌生以及对未来的慌张迅速胀满全身每一个细胞的感觉,忘不了对着食堂的菜单看了半天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些名字所代表的食物是什么样,忘不了从小不吃辣的自己面对一碗端上来的西红柿鸡蛋面竟然洒满了辣子时的崩溃,忘不了因为水土不服而在新生体检时晕倒在抽血台前的狼狈。

我曾经对一个友人说起,少年时远游,多半是对远方那种肆无忌惮的向往,但这种幻想很容易就被一碗加了辣子的西红柿面打败。中年人的旅行,源于一次对现实烦闷的逃离,就算风餐露宿,也能品出辣子之于西红柿的美来。

2001年,19岁的远游,一不小心,我就成了一个有伤的年轻人…

大学 最后的青春与癫狂

来西安的第一站是大学,此后四年朝夕相伴,爱恨相连。政法校园占地不大,除了进门处的两幢崭新的教职工楼,校园里的一切事物都老旧、沉静、拥挤不堪。第一次相见,悲从中来。这还不如我的高中更漂亮。毕业后我仍住在学校附近,偶尔会回去看看,那时才觉得人生有些回忆更适合盛放在那样落满灰尘又寂静的地方。

校园里有两个地方无法忘怀。一个是操场,晴天灰土漫天,雨天一地泥泞。大一时被要求在那里出早操,寒冷的冬日早晨,一群没睡醒的脸和没睡醒的身影,稀稀拉拉地摆手踢腿。到了大二就彻底自由,原因很简单,操场太小,大一新生都能把它挤爆。后来结束了这种早晨的残酷惩罚,我倒是爱上了尘土飞扬的操场,晚饭后常常一个人去那里跑步。夜晚的操场总是很黑,树影瞳瞳,有同样孤单的身影从身边或快或慢地擦过。曾与一位比我大七八岁的研究生交流过跑步的问题,他说人生总有多余的冲动,运动是最好的代谢方式。我嘲笑他老了,年轻人跑步是为了积蓄力量。

其实也不尽然。青春时期总有太多兵荒马乱的心思,以及不知所起的忧伤,愤懑有如长在体内的一部分,随时充胀着胸膛。除了跑步,还有更好的方式吗?也许每一个在黑灯瞎火的操场上挥汗的身影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但那些时刻我们都选择了用一种激烈来与自己进行一场关于静的对话。而十年后我依然认为,这种对话在健身房里、在跑步机上根本无法完成。

政法的图书馆门口树着一个著名的雕塑,校园八景之一,被戏称为宪法顶个球。图书馆门前的台阶很高,午后坐在台阶上看闲书,如果再有和煦的阳光,简直是再美好不过的享受。身后的图书馆寂静而深邃,散发着泛黄旧书的霉味,而抬眼所见,一帮男生正奔跑、转身、起脚飞球,一溜溜狼烟。

也曾考试前抢占图书馆的座位,也曾为了装逼而专门借冷僻的旧书来看,也就是在那里我被卡夫卡彻底整疯了,此后弃所有深奥文学不理。有时也不为看书,只坐在那里,看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的面孔有的比我稚嫩,有的比我成熟,但无一例外都笼着一层或深或浅的迷茫,那种感觉就像跟着一队陌生的人走在茫茫戈壁, 不知前路,不懂未来,那些人一直在你身边,却从不属于你的世界。

我曾经赋予大学太多的想象,并曾经为了它的光环而晨起夜读,当得以牵手,又生出爱不得也恨不得的纠缠来。大学究竟给了我什么?似乎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它所教授给我的,到了社会上很快就显得落后贫乏,然后被快速抛弃。但每每想到这个词语,仍有万种情愫哽在胸口,因为它宽松而自由,容忍了人生最癫狂和放肆的部分,那个部分叫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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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 群众围观在“西安十年(上)”旁边

  1. 三月 说:

    你的他乡,他人的家乡。

  2. 拉矢·拉·德·郝欣苦 说:

    宪法顶个球 妓女来报仇… 还有啥来着 忘了 问我哥们儿去 哈哈哈

  3. 甘泽谣 说:

    有感

  4. 人造的一堆土 说:

    读书顶个球 邮电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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