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书院的门

@ 三月 9, 2012

原文首发于《芳草满径》,感谢作者“黄开林”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老屋的火炉坑》】

知道“书院”这两个字,是因为家乡有个岚河书院,就是当时的学堂。书院这个词不知谁发明的,真应该给他挂个匾,学堂、学校哪有书院雅致,入味。后来写县志,经常有人寄来一些文史资料,厚厚的一叠,几乎要把信封撑破。字大而有些扭曲,常常超出格子,每张都用了复写纸,笔迹清晰,力透纸背。署名王子绍,地址是西安书院门,我们虽然从未晤面,却对这位文墨很深、经历不凡的老人打心眼里敬重。从这以后,我就知道西安有个书院门,书院门里有个岚皋人王子绍,王子绍在书院门有自己的一院房子。

我最喜欢书,只要有书看,还看得了书,就是大幸福。院门谁都见过,围墙留一出口,修个大门就成。书、院、门,三个字连在一块儿,就大气多了,就又是一重天了。

来西安有些日子了,从未去过名气很大的书院门,那儿文气厚重,才情比穿堂风厉害,随便踩死个蚂蚁,说不定就是从哪个大家家中跑出来的。画家潘慧从岚皋来,诗人益鹏一吆喝,我的胆子就壮了,三人为众,走进古色古香的街巷,身轻如燕,真有一些与“众”不同了。

我的顾虑总是多余,这院门并不势利,没有狗眼看人低,反而很大度,虚怀若谷,海纳百川,谈笑不全是鸿儒,往来肯定无白丁。大胆出入没人盘问,随便拍照没人阻拦,更不用说登堂入室,装着内行品头论足,附庸风雅,不是文人也是文人了,不是才子也成才子了。

书院门

书院门里不全是书和字画,文房四宝、市井百态一应俱全。有位老大妈,手推车上摆了好多鸡毛毽子,我小时候拔了公鸡毛自己做过,一看就亲切,掏出相机要拍,大妈赶紧起身把歪着的摆正,生怕影响了产品声誉和形象。

几个大汉扎了一堆儿,就像水中谁扔了食物,鱼们一哄而上,脑袋挤作一团,抢得到抢不到无所谓,只图那份热闹劲儿。掂起脚尖一看,原来是两位下棋的战之正酣,自己已乱了方寸,作主不得,旁观者吼声如雷,抓起棋子就“见义勇为”起来。

闻到红苕香了,不用找寻,那气味儿自会引人入巷。那位胖嫂真会做生意,见我拍了她的照,举着香气四溢的烤红薯要我买,欠了人情,不买也得买一个揣着。

一位小伙子看我们面善,硬要引我们到他的工作室,我佩服他的明人不做暗事,提名叫响说他卖的就是仿作,临摹,美其名曰极品高仿。进入一个小巷,上到三楼,门外破败不堪,室内却又是一番景象,悬挂的全是名人“作品”,惟妙惟肖,足可以假乱真。一问价码,刘文西的画六百元,贾平凹的字三百元。

快出头了,遇一店堂,名曰古槐轩,店后是槐,店前是槐,店左是槐,店右是槐,仿佛到了槐树庄了。躯干若骨,枝条似铁,透着古风气象。树可以千古,字画可以千古,书院也可以千古,唯独我们这些人不能。

书院门的门槛很低,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并不以你是文人就高看几眼,也不会以你不是文人而轻视几分。来这里的人,无论高矮胖瘦老少男女,自觉不自觉地会斯文儒雅起来,走路脚步放轻,说话声音变细,连放个屁也要上演一出“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书院门,文雅之门,文质彬彬之门,大众化的众妙之门。进了一个叫书院的门,等于上了一堂课,没见冒烟却熏陶了一回。

2012年3月4日草于南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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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 群众围观在“一个叫书院的门”旁边

  1. Tit!! 说:

    抢沙发保平安,欢庆北京新四人帮倒台!!!

  2. 老张 说:

    俺也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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