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道德成诅咒

@ 三月 26, 2012

原文首发于《蓝荷笔记》,感谢作者“蓝荷”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奶奶的怨言》】

有一次和老外聊天,她说父母家庭这些观念,一定程度上成为我的负担和麻烦。我没有表示反对。我确实在这个问题上困扰了很久,当然和她只谈到了父母。其实周围的多数关系都困扰着我,和父母、老师、领导,甚至我今天做了老师之后面对学生。中国传统文化中对这种种关系的规定性太多,仅仅亲亲尊尊一条,与我们今天所接受的西式教育之间都是矛盾重重。

在普遍规则和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间如何选择?这可能是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之间的断裂。在这里我不想做谁优谁劣的判断,只是我们选择了科学、民主与市场经济这些东西,都是以普遍规则为前提的。中国的氧气和西方的氧气化学物理性质应该是一样的,价格机制和竞争是有效率的——中国和西方也没有什么不同。

但一个糟糕的结果是;市场经济教会了许多人功利主义,却没有教会我们遵守一些普遍规则。在家里,父母教小朋友,陌生人给的东西绝对不能吃,路上有老人跌倒千万不能管。在学校,老师教孩子,一定要五讲四美三热爱,要乐于助人,当然包括帮助陌生人;要尊老爱幼,当然包括跌倒的老人。

道德

这样的结果是,孩子从小就精神分裂了。要帮助陌生人,但你给他的东西他绝对不能吃。要尊老爱幼,但路边跌倒的老人千万不能扶。神啊,请告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他究竟要这么做才对。三四岁就要考虑他们父母都处理不了的人生纠结,直接的结果就是,一辈子都生活在纠结之中。不小心干了坏事,溜掉还是坦白;车碰了人,去把别人扶起来,还是…

这个逻辑的悖论要解决不难。如果把乐于助人,尊老爱幼的对象换成“自己人”——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长们就长舒了一口气。只是难为幼儿园阿姨和中国的老师了,怎么学雷锋要帮助自己人才对,怎么尊老爱幼只是自己的爷爷奶奶子子孙孙?

问题的根源可能在我们的传统文化之中。孔子认为偷了羊之后“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亲亲相隐是“直在其中矣”。而苏格拉底对起诉自己父亲杀人罪的游叙弗伦说,“那些拥有了极高智慧的人才这样想”。在普遍规则与血缘伦理之间,我们很早都做出过妥协。这一妥协不但使我们远离了“选贤举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的大同社会目标,不但使我们在现代化的道路上困难重重,而且诅咒着市场经济下出生的中国孩子,直到他们能做出果断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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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个 群众围观在“别让道德成诅咒”旁边

  1. 匿名 说:

    胡适说过中国人的道德是私德而不是公德。

  2. 老张 说:

    赞同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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