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河的味道

@ 三月 30, 2012

原文首发于《郭华丽的blog》,感谢作者的真情分享,曾著文《一封寄不出去的信》。】

蜀河,蜀河,我无数次在心里默念或轻启双唇叫这样两个字,但怎样也都叫不出地地道道的蜀河男人叫出的简洁、柔韧,女人叫出的婉转、清扬的味道。

我到过蜀河好多次了,一次次来,一次次离开,这样的一个从两千余年历史的长河里走来的镇子,几回回,在我的梦里终于走近了它:我是那个站在汉江边翘首等待夫婿归来的船夫妻;是那青黛色的墙、青黛色的瓦,木格棂雕花门里飞针走线的绣花女;是黄州馆里五花马,千金裘的黄帮老大;是船帮杨泗庙戏台上眼神流转,物我两忘的戏子;是陕帮里大碗喝酒,行侠仗义的水上汉子;是回帮清真寺里朝拜“安拉”的回人…

人说太远了,或是太近了,都会稀释一些东西,我和蜀河算不得远,也算不得近,正是这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我和它有着不疾不徐,不浓不淡,不刻意记忆,也不刻意留存,知道它就在哪儿,流过我身边汉江水,也从它身边流过一样的情感。

蜀河的酒馆简洁,干净,只有着小小的门脸,这小小门脸里的的酒馆老板都能做上一大桌八凉八热,八荤八素,四汤四炒的蜀河八大件。蜀河人在吃上是奢侈的,那青葱里镶嵌的艳色,那高汤里安神的清淡或是诱人的腥香,那时令的小炒,那小炒里的酸、甜、辣…碗碗盘盘都是家常的,都是人间烟火色,有传说这蜀河八大件与那八个过海的神仙有着渊源的,原来这最质朴的人间烟火色,也浸透着浪漫主义色彩。装酒的壶,是泛着岁月光泽的铜壶;酒,是温过了的杆杆酒,浓而辣,辛而烈,一杯下去从喉腔到胃都有火辣辣的感觉,再一杯杯下去,就是阳光在身上流淌呢。落了俗,未落色,这是蜀河的味道。

在蜀河的老街上,是要荡着双手,慢慢走的。这里的阳光不会肆无忌惮地泼下,涉过天井,从曲折蜿蜒的巷子里挤进来,隔着翘脚的雕梁画栋,隔着千年的粉墙黛瓦,洒在人身上,是暖暖的,宁静的味道。

在这里随便打开一扇门,那院里的青石板,那门头之上的文字,那老房子里画着喜鹊蹬梅的老木桌,嵌着镜子的老式衣柜,贡着观音或是如来的神龛…都是似水流年的旧历。

走进一座院子里,黛瓦围成的花坛里盛开着花期长,香味淡雅的月季,一个盘着银白发髻的老人,拿着一把粽叶扇子轻轻扑扇着面前躺椅里熟睡的婴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争抢扇子时笑闹的一首儿歌:扇子本有风,拿在我手中,谁要来借扇,借扇不借风。

蜀河古镇
蜀河古镇(图片来自网络)

翘檐雕梁的老房子是一家紧挨着一家,共着一道山墙的。驻足在房子的外面,我总幻想,在我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一个躲在窗棂后面的女子恰好将身子探出窗外,那清澈的眼眸你似曾见过;或是有“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朗朗声音自院里传出,那是怎样一个眉目俊朗的后生?我们留不住时间,时间的深处流动着人性的无邪。曾经沧海,恬恬淡淡,是蜀河的味道。

黄州馆的每一页砖都有突出砖面的文字做一标记,这样的霸气,举天之下,在一个镇子里,能有几家?站在黄州馆的乐楼前,我能闻到那飘飘渺渺的粉黛香囊气;能看见舞台上裙裾飞扬,眼神流转,烟花迷离又桀骜不驯的戏子;能闻得见身边着丝绸大氅的商贾吆喝声里喷出的酒气;能听得见柔媚悱恻莺莺燕燕声或气吞山河,豪迈苍凉的汉调二黄;瞥见了那个躲在一边,随着台上身影移动,目光紧随的青年男子眼里的幽怨…这个为的是“神灵有所凭依,香火有所聚集”的气势雄伟,富丽堂皇,细微之处又不失韵致的清代古建筑,它见惯了各色人等,那些岁月的秘密,它藏在萧萧苍颜里,一句也不说,宽恕着,包容着繁纷世相。情深,不轻易宣诸于口,深藏似海,是蜀河的味道。

还有那三义庙、清真寺、万寿宫、武昌馆、杨泗庙这些用汉江之水养育的,历经千年的河蚌,它们不仅蕴藏着源远流长的汉水文化,彰显着黄金水道上的传奇,它们亦是是这古镇的魂,附在这古镇的青石小巷,粉墙黛瓦,翘角飞檐里,看着蜀河的沧海桑田,发展变迁,不疾不徐,不卑不吭,不管你来不来,爱与不爱,它都在那里。有安抚苍生的愿心,安忍如山,是蜀河的味道。

蜀河的新城,在另一条街道,那里的楼是耸入高天的;哪里行的车,有三菱也有宝马的;哪里的物贸市场是喧哗的…繁盛,喧嚣,亦是蜀河的味道。

经济与文化并驾齐驱,安然与繁华相契、相容,旧的那么温润有韵致,新的那么蓬勃有朝气,这就是蜀河了。

如今安康至白河的汉江航运已正式启动,昔时有着“小汉口”,被誉为旬阳“钱窝”的蜀河,彼时,会是怎样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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