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

@ 五月 1, 2012

原文首发于《张艳茜的BLOG》,感谢作者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肉夹馍与三明治》。】

我没有赶上做红卫兵,只在小学三年级之前佩戴过“红小兵”的胸牌,之后,红小兵就改为戴红领巾的少先队员了。我不知道我要是生长在红卫兵时代,我会如何狂热。但是,我知道,因为我的大姐在13岁时,背上背包,与高年级的学生一道,参加红卫兵大串联,从山东济南出发,来到首都北京,接受毛泽东的检阅,大姐的这一经历,这一壮举,令我至今对大姐崇拜不已。

2006年6月,我随陕西延川黄河乾坤湾笔会的作家们,一同走进延川,很荣幸,竟然就与参加笔会的北京作家陶正坐在了一起。

早期的红卫兵,提起“陶正”这个名字,绝不陌生。

创作《理想之歌》的作者之一的北京知青陶正,是清华附中的学生,一个曾经激情奔放的红卫兵。

1969年1月,从北京来到延川县插队的陶正,和其他同伴有很大区别的是,陶正来到陕北,一没带多少衣服,二没带像样的被褥,却在一件军大衣里包来一部油印机,扛到了延川县关庄公社清水河大队。陶正是想使自己的人生理想还有对文学的幻想在陕北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扎下根吧。刚到延川的陶正,就在那个全县最偏僻的山村里办了一份《红卫兵报》。

那份小报,不但面对中国,探讨中国的农民问题,甚至面向世界,摘编俄罗斯民歌。诗兴发了,陶正发诗:乘风云端下,始知人间苦。文情涌动,陶正发文:人也许都是自私的,问题在于这私心的趋向…在鲜活的思想和语言已经被当时的两报一刊社论那种碾压机压尽汁液的日子,陶正的这些特立独行简直就是犯上作乱。(晓雷《男儿有泪》)

和这个油印小报有联系的北京知青遍及大江南北,影响非常之广之大。

那天,当我知道旁边坐着的这个一路少言寡言,沉稳持重的中年男人就是响当当的陶正,钦佩和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我说,我很羡慕你们生活在一个有理想有激情的年代。陶正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假如只有激情而没有理性和理智的约束与节制,那么,人就不是正常状态的人。我倒是很羡慕你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

陶正在延川插队的那段时间,肩上扛着油印机,背上背着蜡版,农闲时间,就忙着写诗抒情,写了文章,就用油印机打印出来自己发表,宣传革命理想。

当陶正这个清华附中的高材生,来到延川黄土高坡插队之时,正是当时的文学青年王卫国后来的路遥,长期求索与迷惘,试图通过文学尝试叩响命运之门之时。陶正的学问、思考、所作所为,在王卫国看来,既新鲜又神圣。陶正最热心专注的是研究和思考国际政治,这对一个土生土长的陕北山沟沟青年来说,有着无法抵挡的诱惑力。王卫国觉得,北京知青,和北京知青陶正,突然间拓宽了他的思维空间。

为了与北京知青有更多的接触机会,王卫国经常跑几十里的路,到北京知青插队的小村庄,跟他们同吃同住,听他们讲山外的事情,讲国外的事情。

后来成为作家的路遥,在病榻上回忆与北京知青,尤其是回忆与陶正交往的经历时,很认真地说,陶正是他导师式的启蒙者,也是文学创作的启蒙者。正是因为陶正,让返乡知青的王卫国知道了,世界上还有一项营生叫写作。

1971年,陶正与有了笔名——路遥的王卫国,被曹谷溪团结在一起,成为延川县文学小报——《山花》的主要撰稿人;1975年,陶正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 1973年,路遥也被推荐上了延安大学中文系,1976年毕业;再后来,路遥与陶正都成为中国当代文坛的作家。

张艳茜的红小兵照
我是“红小兵”时,父亲请来厂里的照相馆师傅,为我们全家照相,当时,为了节省胶卷,也就是为了省钱,家人没有一个人单独照相,而是两两合影——大姐和二姐,哥哥和小弟,我和三姐。许是面对镜头紧张,那天,我所有的照片没有一张笑模样。

从今天的资料看,“文革”中“红卫兵”组织的出现,最早在1966年5月29日,“红卫兵”原本是一张小字报的署名。这一天,清华附中的几个学生写了一张小字报,署名为“红卫兵”。 用意是“誓死捍卫毛主席”。在他们的影响下,北京许多中学也相继成立了类似的组织。这就是最早的“红卫兵”的由来。

1966年6月2日在清华附中的校园里正式贴出了署名“红卫兵”的大字报,100多个学生在上面签了名。接着,几个学生又贴出了《无产阶级的革命造反精神万岁》的小字报,尔后又写了《二论》、《三论》。7月28日,他们把大字报和前《两论》交给了江青,要她转给毛主席。

这些中学生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毛泽东会给他们写信。8月1日开幕的八届十一中全会的第二个文件,就是《毛主席给清华附中红卫兵的一封信》,信后还附着他们的《两论》。毛主席在7月30日写的这封信中,有三处“热烈支持” “红卫兵”的话,肯定“红卫兵”的行动是“对反动派造反有理”,为他们的热情所鼓舞,向他们表示“热烈的支持”,同时要求他们“注意争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们”。

毛泽东的这封信,把红卫兵推上了政治舞台。毛泽东写这封信的信息立即传遍全国,学生们把“红卫兵”看成是“最光彩”的名称,各种红卫兵纷纷组织起来,红卫兵运动立即风靡全国,震惊世界。

早期的“红卫兵”成员,全都是中学生,都是“红五类”子女。从这一天开始,“红卫兵”作为一种政治力量,加入到中国的政治舞台。

红卫兵运动的高潮,始于1966年8月18日,这一天,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极为不寻常日子,是千百万红卫兵难忘的一个日子,也是他们政治生活中一个激动人心的日子。

1966年8月18日午夜刚过不久,北京城便苏醒过来。街上响起了红卫兵的笑声、歌声和呼喊声。在中央文革的精心安排和组织下,一辆辆军车把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代表们从各个招待所运到天安门广场,在那里,有组织严密的首都红卫兵将他们安排在指定的区域。

广场上的排列是精心安排的。金水桥两侧由5000名首都红卫兵纠察队组成的人墙;在他们前面是北京卫戍区的解放军警戒线;警戒线之外,分别是北京东城西城区的80万红卫兵方队;再往后,才是那些千里迢迢赶到北京来接受毛泽东检阅的外省红卫兵。而天安门城楼两侧的观礼台上,是1500名红卫兵的精英,他们大多数来自清华、北大、北航、清华附中、25中、八一中学等这样的名头甚响亮的高、中等学府。(吴过《红卫兵档案》)

在天安门广场举行庆祝“文革”发动的大会即将开始,北京和外地的百万红卫兵、师生参加了大会。这就是毛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第一次接见百万红卫兵的大会。

和毛泽东一起,几乎所有登上天安门城楼的中央领导人,全部穿上了绿军装。终于看见了毛主席的红卫兵们,激动不已,很多人泪如泉涌,甚至有人幸福得昏死过去。

当时的《人民日报》发表了清华附中红卫兵的文章:《毛主席接见了我们“红卫兵”》,文章中写道:

红卫兵战士激动地对毛主席说:“我们永远做您最忠实的小兵”,“我们要革命,要造反到底!”

自从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对红卫兵大检阅之后,他的浪漫气质使他选择了同样用大检阅的方式来发动群众,而大检阅确实也使刚刚兴起的红卫兵运动迅速掀起了第一次浪潮。大检阅后,各地红卫兵纷纷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我们也要到北京!我们也要见毛主席!”

仿佛要推波助澜、壮大声势似的,从1966年的8月18日登上天安门城楼到11月26日,毛泽东先后8次在北京接见全国各地来京的1300多万革命师生和“红卫兵”。

北上,南下,西进,东征。大串连轰轰烈烈兴起,红卫兵一次又一次地被接见,被怂恿,被煽动。大批量青年学生从全国各地云集北京,虔诚地等待毛泽东的接见,然后,他们又把革命的“火种”带往神州大地的四面八方。(吴过《红卫兵档案》)

红卫兵所到之处有吃有喝,通行无阻,这在那个年代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别人没有粮票就寸步难行,而红卫兵没有粮票却能在食堂里敞开肚子吃白食;城里的公共汽车也成了他们的“旅游公车”,不管到哪里都可以随便乘坐,不用买票爱到哪儿就到哪儿;至于火车就更是成为“红卫兵专列”了,一分钱不交就可以周游全国。

直到1967年8月,毛泽东听到汇报后终于意识到千百万人这样无休无止地“大串联”,千百万人这样蝗虫一样地白吃白住白坐车,一穷二白的国家实在承受不了,于是在周恩来的提议下,毛泽东号召大家 “就地闹革命”,全国的大串联活动才算基本上结束。但全国的动乱已经一发而不可收。

如今,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理性地回首当年的红卫兵运动,这场以狂热发端,以失望、痛苦和悲愤终结的运动,改变的岂止是一代人的美好人生?当年那一群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如今已是六十多岁的半大老头。青丝早已染雪,岁月蹉跎而沧桑。寂静的夜半时分不时传来的定是他们苍凉的唏嘘和感叹。

青春已经不可挽留地逝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一片废墟。历史能给他们一个公正的解释吗?是谁?是什么让他们踏上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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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个 群众围观在“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旁边

  1. 阿拉丁 说:

    现在就是当年“红卫兵”主导政坛的年代,怎么说:“寂静的夜半时分不时传来的定是他们苍凉的唏嘘和感叹。”??

  2. 阿拉丁 说:

    不能说?

  3. 拉矢·拉·德·郝欣苦 说:

    1024

  4. David 说:

    十年浩劫毁了何止一代人!

  5. 百富烤霸 说:

    无耻的毛泽东和他的行尸走肉的僵尸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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