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苏武墓

@ 五月 5, 2012

原文首发于《关中麦客的麦田》,感谢作者“关中麦客”原创分享,曾撰文《预审是件什么事》。】

苏武墓位于武功县武功镇龙门村,墓园及墓皆坐西向东,紧依靠着一道南北绵延的黄土台塬。人们在台塬中部设置了“苏武故园”四个大字,远远地即夺入眼帘。

苏武墓系陕西省五七年五月三十一日公布的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现在为苏武纪念馆之一部分。纪念馆前是宽阔的一方广场,大门为汉阙形制。馆内广场立苏武执节仗挺立塑像,塑像中的苏武仰望东方高天,身边是几只公羊。苏武的胡须、衣袂、手执节仗的旄结均作风吹状。苏武塑像后边是苏武的享堂,环苏武坐像是苏武出使匈奴、不辱国家不辱气节的画像。苏武墓在享堂后,封土高大,依汉制作覆斗状,坟上芳草萋萋。三通墓碑中的一通碑文为清陕西巡抚毕沅所书。享堂南北两侧各建碑廊,陈苏氏历代名人像、生平碑数十通,黑底阴刻,镌雕精致。在苏武纪念馆有华国锋题写的“苏武纪念馆”、“高风亮节”匾。在纪念馆多处可见苏氏宗亲会捐建字样。

知道苏武其人是在幼年,启自父亲口中哼唱的“苏武牧羊”;知道苏武是一位民族英雄是在成人前,谨记了苏武不投降匈奴,被拘幽在贝加尔湖一带牧羊的故事;谒苏武墓时已是暮年,身虽不是历尽沧桑,但心底也算是累积重重。伫立苏武大人墓前,自感胸中鼓鼓涌涌。

苏武墓

印象中,父亲原来就只会哼哼《苏武牧羊》这支曲子。小时候不好好睡午觉,父亲曾用这支曲子为我催眠。后来猜度,这支曲子可能是父亲在军中学会的。有资料说,当时的部队用类似的曲子作为军歌。父亲在文革后期又学会了两段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和《临行喝妈一碗酒》。从他和母亲的谈话中,知道了这两段唱是他的一个首长教给他的。父亲被放出牛棚后想不通,偷偷跑去见他的一个首长诉说怨恨,首长当时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给他包了一顿饺子吃,然后教给了他这两段唱。父亲终于没有挺过浩劫,不知他弥留之际,脑际里是否还盘旋着“苏武牧胡节不辱”的唱词,或是“浑身是胆雄赳赳”的军歌。

我早就会完整地唱《苏武牧羊》,喜爱这支歌苍怨的旋律、悲怆的歌词以及藉此念想父亲绵绵的情结。歌手李娜遁入空门前最后录制的一个专辑正是《苏武牧羊》,一共五首曲子。李娜唱道:秦时的明月依然明艳,汉时的雄关已经不见,多少英雄的伟业已经被风吹散,一支歌唱了千年,奶奶唱给爸爸,爸爸唱给我,我唱给心间。李娜竭尽全力的唱道:男儿今出塞。

苏武的故事中,有这样几段情节令我没齿不忘。匈奴威逼苏武投降时,曾将他囚在露天的一个大坑中,不给吃喝。苏武威武不屈,怀抱节仗,誓死不降。苏武饥饿不过,不得不以节杖上的旄结充饥。这件事深深地打动了匈奴单于,由此熄了杀死苏武之心;苏武是被汉武帝派出去的,直至汉武帝死,苏武也没有解脱。汉昭帝继位后,匈奴开始执行与汉朝和好的政策,汉昭帝立即派使臣去匈奴要求释放苏武。匈奴单于这时仍不想释放苏武,欺骗使臣说,苏武早就死了。使臣也欺骗单于说,汉皇帝打猎时曾亲手射下一只大雁,雁腿上系有苏武写的帛书,说他还在北海边放羊呢?汉皇帝据此才叫我来要人,如何谎称他死了呢。匈奴单于被这个谎言震撼,不得不放了苏武;匈奴为了瓦解苏武的气节,曾给他配了妻子,苏武与异地的妻子也生育了儿女。但是,苏武回国的时候,妻子儿女却不能与他同返中原。苏武为国不能为家,归国却要抛妻弃子。这其中的痛苦不知苏武要如何化解。苏武归国后,汉昭帝也心中酸楚,对苏武说,当初是先皇使你去的,如今你回来了,先皇已远行,你将节仗奉去祖庙,向先皇交差吧。

史书记载,苏武是长安杜曲地方人,但是不少人都说此说不确,认为苏武的籍贯还待考。苏武为何葬于武功,也是众说纷纭。最可接受的是,武功地方曾是苏武封侯以后的食邑之地,苏武葬于此也说得上是魂归故里。现今每逢清明,武功地方都恭祭苏武。武功人很聪明,他们在苏武墓后台塬上写的是苏武故园而不是苏武故里。无论是你误解还是明知,都是置写这四个字的人的心中所愿。不管怎样说:苏武应是关中人,死后又葬关中地,这是关中的骄傲。想起那句名诗:“青山有幸埋忠骨”。关中的黄土除了可以埋皇上,也有幸怀抱了多少的忠骨。

苏武纪念馆里有两个名人的题字,一为华国锋的题写:“高风亮节”、“苏武纪念馆”;一为毕沅所写的墓碑:“汉典属国苏公墓”。华主席本姓苏,原名苏铸,华国锋是他的化名。毕沅是清陕西巡抚,任上走遍关中大地,关中帝王、名人陵墓前的墓碑多由他题写。名人为名人题字,也将与名人一同流芳。

苏武牧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苦怨十九年。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夜在塞上时听笳声,入耳心痛酸。转眼北风吹,群雁汉关飞,白发娘,望儿归,红妆守空帏。三更同入梦,两地谁梦谁。任海枯石烂,大节总不亏,定叫匈奴心惊破胆,拱服汉德威。

离开苏武墓时,看着苏武纪念馆前宽阔的平川,看着平川尽头隆起的另一道高高的台塬,心中有了这样的一个认识:一个人能够被大众和官方都记得,都崇敬,这个人必是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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