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房的日子

@ 五月 28, 2012

原文首发于《当下最美》,感谢作者“孔明”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第一次看裸体》】

二府庄

租过四年房子,搬过三个地方。第一次租房,是在南郊的二府庄。我的单位在北边,租房却在南边,舍近求远,有两个原因:图便宜是一,择友而邻是二。友叫滕恩昌,上大学时就一见如故。长我四岁,高我两个年级,阅历比我丰富,毕业于数学系,却喜欢文史哲,古今的鸿儒一到他嘴里,都栩栩如生了。他邀我做邻居,我当然求之不得。

上世纪80年代末,二府庄还没有完全融入都市,庄南、庄东都有菜地,路能过汽车,却怕下雨,见雨就是一路稀泥。上下班是远了些,但很快感受到了远的好处。走北大街,出南门是长安正街,出朱雀门是朱雀大街,出含光门是含光路,路路畅通,骑自行车,慢骑一个小时,快骑也就二十来分钟。新春伊始,新婚燕尔,加上毕竟年轻,早晚奔波,风里来,雨里去,炎热当头,寒风刺骨,不但不疲累,反而乐在其中。往返一年光景,阅历了春夏秋冬。春风得意,看着春风把路两边的树吹绿。夏日里,跟着裙子走,走了冤枉路,心里还乐滋滋的,只嫌路短,不嫌路长。

有一日中午,偷着溜回家去,把一个红裙子跟了一路,到小寨时拐弯,才发现跟着的是妻子。又有一日黄昏,下班赶上了雷阵雨,雨真像从天上往下泼,泼了一个多小时。骑车出朱雀门,门外的十字路口变成了汪洋。水及身腰,男女都趟水而行,裙子都漂起来,像睡莲,又像花蝴蝶。过往车辆熄火,停泊水中,司机把头伸出窗外,有的笑,有的做鬼脸,有的皱眉头。平日路边的西瓜堆积如山,此刻都飘水上了,有的飘到了一些人的自行车篮子里。这样的场面,不希望看第二次,也真没有看到第二次。秋雨缠绵过后,走含光路,自南而北,南山扑眼而来,像极了水墨的山水写真。飞雪的日子,妻子预产期逼近,上班去,一路的雪景无心观赏,盘算着如何迟到早退。心里有个家,心里真就有了牵挂。

租房18平方米,房租18元人民币。房东一家五口:老太太,年轻夫妇,一双儿女。房东大哥上班,房东大嫂种菜、卖菜。每日下班回来,必有绿莹莹的蔬菜等在家门口。不能说感激话,一个“谢”字出口,大嫂顶回来:“咋啦?看不起农民!”自己噗哧笑了,脸上现出一对酒窝。妻子回娘家去,大嫂对我说:“别动火了,多你一个人,也就多一双筷子。”我本来就长着农民的胃,吃大嫂家的饭,每次都打饱嗝。有时候,和妻子说话,声一高,大嫂就喊叫我,我急忙出去,她指戳我的鼻子说:“你媳妇是有啥的人,你就不能忍?”“有啥”就是“有孩子”,我当然乐意“忍”。孩子出生,大嫂第一个送来红兜兜。礼不在轻重,情意才是真!遇到这样的房东,我为自己庆幸。妻子回娘家,就“赖”上了房东,一直“赖”到过完年。大雪下个没完没了,读圣贤书,吃省手饭,真惬意呵!

二府庄

美院毕业生为二府庄设计的创意物件(962期之7)

最惬意的,还是与滕恩昌为邻。滕租的是另一家人的房子,与我所在的院子一墙之隔。我们都是二楼,两家楼梯都依靠了同一个墙壁,脚一抬,腿一伸,就能跨越。我们两家走动,常走这个捷径。我过去的时候多,一为了混饭,二为了与滕谈天说地。无论谁来了朋友,都要介绍给对方认识。星期日,我们到菜地里去散步,久违了的田园风光令我们陶醉。农人告诉我们,晚上,常有恋爱的男女大学生光顾菜地,两个人长列列躺着,张嘴就够着西红柿,你一口,我一口,常有一个柿子,左右被咬了一口,仍悬在架上。还有更浪漫的大学生在地上插了红烛,一边欣赏,一边享受。农人不像说身边的故事,倒像在说天方夜谈。我们只恨回不到从前,哪怕被老农撵得抱头鼠窜。

两家似乎有种默契的缘分,并没有约定,孩子却一前一后降生,而且都在晚上。滕妻的预产期逼近,却迟迟不见动静。我开玩笑:“这是等我儿子呢!”当时B超显示,滕是女儿,我是儿子。滕妻终于被推进产房,我与滕守候在产房头道门外的楼梯口,一边谈禅,一边耸耳听着动静。等到圆月初升,进一道门刺探情报,看见滕妻掀开二道门,提着毛裤,鞠躬着身子,嘴唇干裂,要求水喝。看着她的样子,感觉就像探监。眼见生产尚待时辰,两人去医院花园散步,头顶着一轮明月,觉得这是吉兆,彼此相约,一定要善待妻子。

终于等来了一个男孩的啼哭,我先回租房准备稀饭。滕家男丁单传,滕母做梦都想抱孙子,却不敢直说,怕滕母受不了意外的喜悦,我故意平静了口气说:“婶,是个公主。”滕母笑,笑得不自然。我笑道:“那咱就不送吃的去了!”滕母当然去了医院,当然笑得合不拢嘴。20天后,我的妻子临盆,与滕第二次去守候产房之门。这一次顺利,晚上8点,我听到了儿子的啼哭,声震产房。与医生已经熟悉,被允许进去,护士抱着一个婴儿,我一眼就看出像我。从产房出来,我与滕开怀大笑,笑得底气十足。19年后,两家的孩子都上了大学。

快乐时光总容易消逝。冬去春来,妻带孩子,又要上班,继续租住南二府庄就显得不现实了。搬走的那天,下了雪,地面一色白。房东一家人送出家门,频频挥手。

告别二府庄,等于告别了“蜜年”——最快乐的时光。好长时间不适应,一到星期天,就蠢蠢欲动,想去二府庄看看。此后逢年过节,我都要携了礼品去,像走亲戚。搬家时,我把一个书桌寄放在房东家,桌柜、抽屉都加了锁,里边放置着我收藏的邮票和字画。邮票是分属父亲和岳母的,后来归了我。字画都是我结婚时朋友祝贺的赠品。三年后,我有了单元房,去取我寄放的书桌,锁子已不复存在,桌柜、抽屉里俱空空如也。我与房东大嫂感情甚好,询问便无所顾忌,大嫂说她没有留意,也不知道有邮票、字画。对话中,我一眼瞥见墙壁上的画曾经挂在我的墙上,画上还有我和妻子新婚云云的题字,只是草书不易辨认。我告诉大嫂:不是我啬皮,实在是那样的画不适合挂在她家的墙上。大嫂没有言语。说心里话,我不怪她。至于一大本邮票册,我没有追问下落。如果她的孩子喜欢,就让她的孩子收藏着吧!

仁义村

妻的单位临近仁义村,我没有多想何以叫了这么好个名字,却想当然地以为仁义村,肯定与仁义二字大有渊源。托熟人打听到一间房子,急忙跑了去看。窄窄的一个巷子,凹凸不平的石子路,踅进一家院子,里边挤满了砖混小楼,酸腐的气味扑鼻而来。我要租的房子在最深处,也是二楼,房租贵了两倍,面积小了两平方米。房东也是个大嫂,比南郊的房东大嫂漂亮,话多。妻子急着上班,孩子等着安顿,我没有犹豫的资本,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看了房子一眼,心里不悦意,却交了订金。

院子里,人行走的空间太狭窄了,搬家那天,千小心,万小心,帮忙的人还是撞坏了一根塑料下水管,新的房东大嫂直嚷着叫我赔。我不但赔钱,还赔笑。房东大嫂已出手,一声咳嗽,手又缩了回去。一个老者,至少七十岁往上,光着脊梁,远远地坐在太师椅上,闭着眼,一脸横肉,看着叫人心里发怵。老者不看我,甩着手叫我走,我不明白他要我做什么,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老者终于开了尊口:“不赔!不赔!”我说了谢谢,心想总要赔个笑吧?老者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

所谓楼,也就一间两层,楼上住我一家,楼下住着房东夫妇。正赶上初夏,蚊子乱飞,蝇子嗡嗡。楼梯充分利用空间,迂回曲折,拐弯处贴紧了天窗,窗纱黑乎乎的,灯亮的时候,房东夫妇的床便一览无余。拐弯的梯下,也是间小屋,逼仄得像极了蜗牛的壳,竟住着母子俩,床的一头顶着楼梯。走路的时候,仿佛一脚能踏到那铺着凉席的床上去。时常有怪异的声音,像猪的哼哼。我听说这院子里住着屠户,就想当然,以为某个角落,隐蔽着猪圈。

房东大嫂出身乡下,除了做饭洗衣,就是抱着娃游走,各个角落都有她的声音和影子。管不住嘴,说东家长,道东家短,隔两三日就要挨打,打她的当然是她丈夫。有时候也不像挨打,人滚在床上干嚎,渐渐地安静,却有了床的咯吱声。我访友多,尴尬,就解释:“隔音不好!”天一黑下去,楼下就熄灯。有时候也让朋友撞见,问故,我笑道:“省电!”自己倒忍不住笑了。房东大嫂的丈夫是个电工,供职于电力部门,用电是不掏钱的,连我都沾着光,用电炉子烧水,不必心疼电的浪费。人憨厚,不多话,也不多事,与我一直礼尚往来,从来不眉高眼低。

仁义村

仁义村当年一角

我的职业相对自由,上班可以不守时,所以睡懒觉的时候多,睡起来,总习惯于先写一篇文章。未久,我意外地有了发现,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租房对面,也是租房,房与房近得可以握手。对面住着一个年轻的女性,据说在某大饭店上班,时髦的发式,时髦的打扮,上衣暴露,下裙窄短,嘴上着红,脸上敷粉,眉上睫毛像画上去的,黑而且长。身段尚好,走路好像不很稳定,圆圆的臀摇摆得有点过分。每天早上9点,或者9点半,总看见她好像上班回来,后边跟着一个男子。我以为是她男朋友,却发现面孔常变,使我想起四川人的绝活变脸。又过了些时日,我终于明白了“哼哼”的出处。我决定搬家。

促使我搬家的直接导火线还是房东大嫂。我嫌她嘴长,就不爱理睬她。我雇佣了一个保姆,她的首要任务是抱孩子,当然孩子睡着了的时候,我很希望她能干些家务活。她眼里却没有活,我批评她,她说房东大嫂告诉她,抱娃就是抱娃,干家务应该加钱。一次,我下班回来,看见保姆抱着孩子丢盹,身子一晃,把孩子头碰到阳台的栏杆上。这还了得,我吼叫了一声,保姆嘴硬,坚持说她没有丟盹,也没有碰孩子。我亲眼所见,尚且抵赖,如果跟前无人呢?保姆年龄尚小,说话轻不得,重不得。想辞退,保姆哭,说她以后保证尽心。母亲却知道了此事,这不是剜她的心吗?孙子是母亲的命根子,说啥也要把孙子接到自己跟前去。眼看着暑假到了,就借口孩子回老家过暑假,把保姆先打发回去。

一不做,二不休,宁愿认了违约金,我也要退租,把家搬走。事又凑巧,单位答应就地给我租房,更铁了我的心。房东大嫂气急败坏,警告我说,门上的锁子要恢复原样。我明白她的小九九。她家的门原来安的是普通锁子,我换了五保险。我告诉房东大嫂:“锁子不动了!”把数把钥匙都给了她,她这才眉开眼笑了。阳台上堆放了三个月的蜂窝煤。搬家那天,对面女子的母亲一直坐在家门口,我动了侧隐之心,要把蜂窝煤送她,她笑得露出了假牙。

先不说煤是白给,单买煤拉煤,对她娘儿俩来说,就是件发愁的事。我把煤放进脸盆里,隔了阳台的栏杆递过去,老太太接了,又一块一块地在自家阳台上摞好。费了很长时间,煤才转移完。房东大嫂耳灵,眼也尖,探头探脑,脸色很难看。我离开的时候,去给她门上最后一把钥匙,她抱着娃,脸别过去,“哼”了一声,我这才发现她有一个美人痣,不长在该长得地方,却长在后颈上。我不想看她第二眼,掉头而去。此后,再没有去过仁义村。

算来,我在仁义村住了不过五个月。

二王巷

8月,我搬到了二王巷。据说这里曾经住过一姓两门,都姓王,就叫了二王巷。我的房东却不姓王,姓翟。门对着巷,院子窄小,北边盖了四间两层,楼上四间,统一租给了我所在的单位,再由单位分配给四个职工。实际上,只有我是无房户,所以等于我一家住在楼上。楼下房东自住。兄弟俩,上有一老母。楼是老大盖的,所有权属老大;南边是旧平房,祖上的,归老二。各立门户,老母随老二,但都住楼,平房闲置,放着杂物。

老大在某研究所管电,为人厚道而聪明。长得魁梧,相貌堂堂。妻子是天仙配,做某公司的出纳。膝下一子,自然宝贵之至。满巷的人,都把老二叫黑蛋,黑蛋却不黑,长得还颇帅气,在煤店拉煤,娶了山西乡下一个女子,有一个女儿。据说老二小时候淘气,脑袋不小心撞在车上,撞得大智若愚了。对哥、嫂无条件遵从,全家倒也和睦相处。院子里还住着一对花朵一样的女子,大的叫梅梅,小的叫惠惠,是翟门的外甥,寄居舅家是为了上名校六中。说是花朵,也真是花朵,使这独门独院里有了人间春色。俩朵花也争气,都考上了大学,这是后话。

二王巷临近校场门,颇有名气的校场门饸饹店就位于巷口。据说饸饹店的创始人是个独臂,已不在人世,我搬去的时候,生意萎缩得只剩下了名气,门口不悬招牌,一巷的居民都叫它便民店,卖副食成了主业,卖饸饹倒成了捎带,数量有限,卖完为止。我以饸饹“勾引”狐朋狗友,来了几拨,吃了后评价几无啧啧,我便不再邀请。我时常去店里,很少买饸饹,常买的是油盐酱醋。印象深的是有个老头,嗜酒,每日一小碗白干,不佐食,一饮而尽。

还有个不方便,就是方便。一街二巷,只有一个公厕,即使数日无雨,那男女入口都垫着砖头,污秽横流,群蝇共舞,过往行人无不掩鼻。更特色的是每日早上,内急者多,偏偏要排队。人说水火无情,排着队救火,那滋味如何?好在离单位不远,与其排着队闻那不愿闻的气味,看那不愿看的厌物,还不如跑到单位去,虽然不方便,但比起那些排队而内急的,还是“方便”多了。

城中村

逐渐消失的城中村

二王巷是个死巷,北边是莲湖公园,却一墙之隔,望湖兴叹。公园有东、西、北三个门,上下班都经过,却很少进去,原因是进去要买门票,两角一张,不可谓贵,但若要穿湖而过,天天买票,或者买月票,就有点划不来。那时候月工资还不到百块,不精打细算,就得准备着喝西北风。不过自从老家接回了儿子,为了哄儿子不哭,便天天抱他去莲湖。碧波荡漾的湖真美呵,儿子看见荷叶、荷花和飞船,就眉开眼笑。儿子要坐船,就坐,不心疼钱的,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做饭用煤气,平日烧水,冬日取暖,用蜂窝煤。那时候一到冬天,蜂窝煤就供不应求,我不愁,只需要把钱给黑蛋,他就会把煤拉回来。我给整钱,黑蛋找零,我笑道:“奖励你吧!”黑蛋不客气,怀里装了,但下次买煤,会多出十块二十块的。黑蛋说:“占人便宜不吉利!”平常有出力活,譬如买米买面,抬煤气罐,叫黑蛋,必不拒。

租房的日子,住二王巷最久,与房东也最和睦。没有冲突,便也没有多少故事。与左邻右舍,都音响之声相闻,彼此不相往来。唯一的往来是有一年冬,太冷了,水管子冻实了,下班回来,跟着房东到邻居家打水。房东大嫂叮咛:不能说借水,借水是要还的,但没有还水的道理;也不能说买,水不值钱的,一吨才3毛。提桶跟在房东大嫂身后,步入邻居家,邻居不拒绝,但吊着嘴脸。我真想掏1元,又怕弄巧成拙。事后告诉了房东大嫂,她也发一声恨,却又笑道:“多亏你没提钱的事,要不然,肯定让人给撵出来。”我心里想:真是奇了怪了。

在二王巷,最领教的是热。楼上顶着烈日,晒得墙壁发烫。每年到了最热的日子,单位默许职工不上班,非要上班的,多半是为了到会议室里享受空调。那时候,空调是奢侈品,连领导办公室里,都没有安装。我却乐得呆在家里,房间里放了一大盆自来水,人赤条条坐进去,背老子《道德经》。怪,平日不理解的句子,突然茅塞顿开了。灵感特别多,天天都有写文章的冲动。星期天的早晨,把桌子搬到阳台上,沐浴清风,读或者写,都是一种享受。巷子里有叫卖声,声声悦耳。也有老头、老太太说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事,耸起耳朵听,听得津津有味。

人是需要群居的,需要抬头不见低头见,需要眼睛、嘴巴和耳朵交换信息,需要一家的好事一院一巷的人分享。租房的日子,虽然算不得真正意义的村居,也不能找到传统村落生活的那种感觉,但租房起码是一种接近民间的途径,至少可以感受到民居民生的现实意义和历史遗存。

我之所以在结束了租房的日子后,仍念念不忘那样的日子,是因为我住上了高楼,从此再也找不到了租房而居的那种灵魂的安逸和精神的洒脱。因为租房,所以有了盼头,有了奔头,有了劲头。那是步入社会、体验人生的开始,租房的日子使我尝到了物质的苦头,也尝到了精神的甜头。

2009年4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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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 群众围观在“租房的日子”旁边

  1. 渭水飞熊 说:

    真是不错,沙发

  2. 匿名 说:

    好文,接着西安的地气的好文。

  3. 在就我 说:

    都能拍成西安城事的电视剧了

  4. 史高杰 说:

    在西安带过七八年 住过的村子也不少
    看到这篇文章想起来曾经的点点滴滴,只可惜没有作者这么细心的去拍照片记录。
    看着这朴实无华的文字就想起来很多在古城西安完成的大作,让我感觉到无比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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