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里的电影

原文首发于《长安阿眉的blog》,感谢作者阿眉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夏天的故事》】

上译配音版的《巴黎圣母院》之于我,有大概二十年时间,都是一部耳朵里的电影。

有时候会忘了曾经有过一个电影几乎只能在电影院里看的时代,电视上绝少播出电影,录像带、VCD、DVD尚未出现或普及,在线视频和本地下载的概念就算是科幻小说里都不曾出现过。阴差阳错,我始终没有机会在电影院里看《巴黎圣母院》,但我听过,无数次——当时热爱电影的人重温一部电影的主要方式,是广播里的“电影录音剪辑”。

后来一直有“听电影”的习惯,不能不说和从小听多了电影录音剪辑有关。做不费脑子的事情时,有时更喜欢不播放音乐,而是放部熟悉的电影只听不看当作背景。其实看得够熟的话,听着声音,脑子里会自动播放画面。

不过好看的电影未必同时是好听的电影,至少,为了耳膜着想,绝大部分枪战片和刀光剑影的武侠片会被排除在“好听电影”的列表之外。电影毕竟是视觉为主的艺术,一部电影要在去掉视觉效果后还能百听不厌,就要靠出色的对白和音乐了。

说到音乐,曾经喜欢听的电影里就有《海上钢琴师》,虽然这部电影的原声专辑也同样广受欢迎,但和听专辑里的纯音乐相比,还是跟着情节出现的旋律更能打动人心。

还有每年都会翻出来重看的《真爱至上》,英国的贺岁片,两小时电影里讲述了十个围绕圣诞节发生的爱情故事,十个故事叙述得线索分明个个温馨感人结局皆大欢喜,是电影中的百忧解。风格多样的音乐和歌曲,好听的英国口音,有趣的台词,让这部电影单单拿来听也常常会戴着耳机微笑起来。

电影

有一阵子迷上听《倾国倾城》这部老片,整部电影第一句台词,是正宗老北京韵味的一声吆喝:“豆腐脑——”1976年,中国内地刚刚从“破四旧”的红色梦魇中大梦初醒,在北京度过少年时光之后南下香港的李翰祥先生就在那一年拍出了这部电影。从热腾腾的豆腐脑到精致的宫廷细节,一衣一物都依照古籍记载仿制,甚至不惜动用自己私藏的古董,李导演的思乡之情尽在其中,简直用镜头去抚摸心中那个咫尺天涯的故国。同样是李翰祥导演拍摄的清宫片,数年后他北上实景拍摄的《垂帘听政》和《火烧圆明园》中,就全然没有了这种可望却不可即的故国之思。李翰祥京味十足考究到号称“一字不能改”的台词,原汁原味京腔京韵的对白,让《倾国倾城》这部电影毫无疑义地列位于“好听电影”之列。

许多年后,那部《巴黎圣母院》我还是看到了。几年前电影频道集中播放了一批上译配音的经典老片,然而《巴黎圣母院》播放那晚,我的感觉却和之前重温《尼罗河上的惨案》《卡桑德拉大桥》《野鹅敢死队》等看过的电影全然不同。二十年来在心中完全构建在声音上的电影一旦落实到眼前的画面,却发现每一个镜头都比这二十年来的想象暗淡无光。如果闭上眼睛只听声音,那个童年在收音机旁幻想出来的“奇迹王朝”立刻活灵活现地随着对白和音乐出现在脑海里,睁开眼,又倏忽间消失无踪。

这真让人惆怅,亦舒说:“生命如幻觉。”电影更是幻觉中的幻觉。一部听得烂熟却从未看过的电影,也许,就应该让它永远停留在幻觉里——要多绚丽,就有多绚丽;要多美好,就有多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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