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的野蛮人

原文首发于《瓷瓜子的博客》,感谢作者“瓷瓜子”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要口号有什么用》】

对陈季同产生浓厚的兴趣源于他极富民国范的英文名Chean Ki Tong,相比起来,那些Tom、Jack之类的名字太过容易让人想起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就像是在一堆卖弄的美国农村口音里面突然冒出来的标准伦敦音,山寨版的白领们立刻完败,Chean Ki Tong仅凭这个名字也能嘲笑百年之后北上广写字楼里的无数屌丝。

陈季同先生肯定觉得这远远不足以秒杀高帅富,于是他精通了法文、英文、德文和拉丁文,并且用法文写作,与此同时他还和德意志皇帝弗雷德里希三世交好,一同骑马散步,在马背上用法文和皇帝交流对社会科学、政治、经济以及文学的各种意见,另外,俾斯麦也是他的好朋友。我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有微博,即便按照最蹩脚的卢俊卿式的合影路数,陈季同先生也应该比李开复先生的粉丝要多吧。

然而,最伤人的远不止这些。陈季同先生,竟然娶了一位法国太太,这也不算什么,他还有一位英国情人,好吧,这也不算什么,但是他的法国太太居然为了他拿着枪去和他的英国情人决斗…

陈季同
陈季同

陈季同的精彩对他同时代的中国人而言不啻于一个童话故事。那时候的国人,是拖着长辫子拿着大烟枪提着鸟笼子穿着戏服样的长褂满街逛窑子的主,丝毫无视世界已经发生的变化,无视蒸汽机、电话、物理、化学已经深刻改变了我们居住的星球,当然也无视英国的光荣革命、法国大革命、美国独立战争以及现代意义上的选票政治。陈季同貌似打破了这些“成见”,与那个时代的中国相较,他的“文明”不言而喻。

即便放在百年之后的现在,陈季同依然足够“文明”,因为他还会演讲。1889年第三届世博会在巴黎举行的时候,陈季同代表清朝政府在会上发表了题为《中国社会组织》的著名演说,演讲中他对大清朝的政治制度向全世界进行了庄严的介绍和热情的赞扬,他慷慨激昂地说道:

“在我国,政治问题与社会问题紧密相连,而党派问题从不介入其中,统治我们的皇帝本人光荣地声称自己是万民之父,结果,这个大家庭的家长拥有四亿子民。在他的统治下,我们就像被监护的孤儿自愿接受睿智的监护人的监护,他管理我们的财产,保护我们的利益,保证我们的福利和安宁。 ”

他同时也对大清王朝的连坐、纳妾、溺婴等具有清王朝特色的社会风俗进行了科学的阐述。

我不知道当时的世界是如何理解这个“文明”的中国人的言论的,是不是像看一只穿上了衣服的猴子表演滑稽戏,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人把他的话当真。因为在那个文明之窗已经打开的时代,任谁也不能将“连坐、纳妾、溺婴、专制”等等中世纪的野蛮存在装扮成文明之花,就算是陈先生用拉丁文来讲也恐怕不行。

在阅读陈季同先生资料的同时,几条新闻打乱了我的时空观念。一条是铺天盖地的神九上天(1271期之91273期之1),有媒体诗意地称其是“为嫦娥描眉”,现代科技的文明已经开始深刻地影响和改变我们这个古老民族。另一条是,陕西镇坪县的计生工作者强制为一名怀孕7个月的农妇引产(1268期之51269期之31270期之11272期),血淋淋的照片让人胆战心惊。

“引产”是个医学概念,“计划生育”是个政策术语,应该都有着整套的理论框架和数据分析来支撑其合理合法性,肯定也不乏专家为其论证。但是,剥去其所有的外衣,这不就是杀人吗?无论戴上多么堂皇的礼帽也掩饰不住它的血腥,“计划”不行、“引产”不行,用拉丁文来讲也不行,即便是“神九”上天的文明也掩盖不住其野蛮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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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eplies to “文明的野蛮人

  1. INXIAN被和谐,绝对是陕西地区的耻辱,但是是INXIAN的荣耀。
    陕西人还天天自诩包容、宽容呢!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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