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科学法律 毕业压力大

原文首发于《卡,没错》,感谢作者“sssonic”的原创投递,曾撰文《为什么选择司法途径》。本文可与《学法律咋报志愿》对照阅读。】

我高中是理科,大学读过某名校生物类,退学了,后来又读了某二流名校的法学专业。09年毕业,当年通过司法考试,到现在已经3年了,在律所、公司都呆过,现在考了某法院的公务员准备了却残生。从我自己的经验和同学们那里听来的经验,我也想给要报志愿的同学们一些建议,关于法学专业的。

其实,法学是很有意思的。理科生学法学尤其有意思。这是一门“无所不能”的学科,既可以学究,也可以实务,既可以理性,也可以感性,都可以在将来法学职业的道路上走得很好。如果你是一心想当一个学者,或者改革者,或者贺卫方一样的意见领袖、呼吁奔走者,那么就选法学吧。如果可能,去读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和人民大学都很好。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一心想做一个专业人士、学术人士,那么任何专业都是很好的。

如果选择法学并不是因为特别的爱或者特别的理想主义,而是有现实考量的话,我相当不推荐本科读法学。法学专业的就业率之低绝不是一个空虚的数字,而是有充分的数据支持。也许你觉得,只要学得好,足够优秀,就业率再低你也是分子——话是没错,但是一样的努力一样的优秀程度,读一个其他专业再转法律,会更容易地胜过法学本科出身的毕业生。这就是现实。

法学生本科毕业生的出路大致有五条:做律师、考公务员、读研、进企业、出国。

出国是法学本科毕业最好的出路。但是比起其他专业,法学申请奖学金的困难较高。如果家里经济状况还算不错的话,那去英美或者香港读一个LLM(法律硕士的一种)是很好的选择,二三十万元,一年时间,外国法律硕士学位,要求的仅仅是过得去的雅思分数而已。如果你够牛逼,还可以考LSAT(美国法学院入学考试),去美国读一个正二八经的JD(美国的法学博士),之后可以考BAR,在美国当律师。所以如果你一开始就打算出国,那么法学专业还是不错的,至少不比其他专业差。

毕业进企业听上去很好,做起来就难了。中国企业并不重视法律这种事情,中小型公司很多都没有法律岗,法学毕业生去了都是和中文系竞争内勤行政类的岗位。我之前应聘了一个正在申请上市的公司的法务,进去才发现这个公司居然一个法务也没有,居然在申请上市。即使是有法务岗位的中小企业,对法律类岗位的要求也都不会特别高,招聘数量又相当稀少,多到烂大街的法学毕业生数量使得这种竞争恶性到不像样。至于大企业,我参加过中行北京分行的一次群面,10个人里6个中国政法的、一个北大的、两个人大的、一个南方某名校的,要进去也得非常优秀才行。当然,好企业还要求硕士以上。

公务员是法学毕业生极其重要的去向。但是法学类真心招得不多。国家公务员基本都要硕士以上,一起竞争的都是考成精了的名校硕士,特别难上。地方公务员法学招得本来就少,考上了也一无前途二无钱途。就这样,公务员还是比当律师更受法学生们欢迎。问题是,要是想当公务员,干嘛非要学法学?学法学考公务员其实都是毕业了才知道找不到其他工作,“余不得已也”。有个西北政法的学子考了10次公务员,最后体检没过,状告公务员局和体检医院,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深情地说:“考公务员是西北政法学子的唯一出路…”都是眼泪啊。

毕业生招聘会
西北政法2011年底的毕业生招聘会盛况

律师事务所是法学毕业生最常去的地方。律师在国外是受尊敬的高收入职业,但在中国则是很不好的职业选择。在这里,北上广三地的律师收入总和可能比其他所有地区律师收入的总和还要多。这意味着,国内大部分地区的大部分律师都吃的不太饱。在西安这种二三线城市,一个新律师第一年是法定实习期,一般每月只有300-500块,往往还是单休、无社保、得加班。之后的三到五年,收入可以从每月一千块渐渐增加到每月三四千。

律师行业门槛低,竞争压力非常大。由于在我国所有本科毕业的人都能参加司法考试(包括连学位都拿不到的毕业生),而司法考试通过率又连年走高,所以律师市场竞争极端激烈。案源就是一切,对年轻律师来说,能力和知识根本不重要。高端案源自有资历更老的律师去拿,低端案源还有报价很低的“法律服务工作者(法律工作者:我国一种畸形的设置,指没有律师资格却可以代理诉讼挣钱的人)”来竞争。年轻律师收入低,工作强度和压力却非常大,只有很有毅力或者有特别关系和案源的人才能走下去。

法学本科毕业就做律师,要做好准备吃十年的苦,这十年挣很少的钱干很多的活抗很大的压,而十年之后挣的也只是稍微多一点,很可能还补不上之前十年的辛苦。即使是在北上广,本科毕业的新律师也只能是底层,比在西安这种小城市苦得只多不少。话说回来,在北京上海,也有给新律师一个月好几千甚至一两万的好律所,但会要求你非常优秀,起码的门槛是硕士以上学历以及特别好的英文。

中国的法律类硕士分成法学硕士和法律硕士两种。法学硕士是法学本科考的,读三年。法律硕士(简称法硕)是给非法学本科的人考的,读两年。绝大部分招聘(包括公务员考试)都不区分这两种法律类硕士,而且法硕比法学硕士好考、好毕业、少读一年,优势很明显。在其他方面法硕也有很多优势。

上文说到北京上海的极好的律师事务所,要进这种律所,除了硕士以上学历外,英语水平高也是个硬门槛。所以,英语本科的法硕就比法学硕士竞争力高很多。同样的道理,理工科本科的法硕毕业生,在进入知识产权代理类法律行业时也比法学硕士有着绝对的优势。除了做法律职业外,进企业也是一样,法学硕士在应聘时如果面对一个本科专业与用人企业业务一致的法硕时,也很容易悲剧。

现在法学硕士招得越来越多,前两年的一个开学典礼上,中国政法大学的校长还恬不知耻地宣布他们学校研究生院招生人数已经超过本科生。法学硕士的就业形势早就惨不忍睹了,将来只能更惨。所以如果读研是志在从事法律工作的话,我还是不建议选法学本科。

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总结如下:如果一心热爱法学,那么请选法学,读个好学校吧。如果家里有钱或者有背景有关系,读法学也行。如果前两者都不是,那么报个别的专业吧。其实选专业是很盲目的事情,你没有学过一个专业,那么凭自己的爱好做的选择大都是建立在想象的基础上的。所以坚持自己的喜好并没有多么重要,也没有多大意义。祝大家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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