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哭了三次

@ 七月 16, 2012

原文首发于兵马俑BBS,感谢作者“太阳泪”的原创分享。】

距离五一还有两周的时候,爸爸打电话来说,妈妈想我了。虽然学校离家并不远,但是我很少回家,唯一的理由(或者说借口)是忙,忙学业,忙着要考研,忙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以前我也很少回家,也很少打电话回去,我这个人似乎就是那么冷漠,但是又觉得自己是热心的,但总不会在表面流露出来。

我家在农村,学费都是靠家里种菜赚来的,许多人每天都吃着新鲜的蔬菜,有的人经常打一份吃半份倒半分,也是很长见的事情,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种菜的辛苦。你可曾感受过40度的天气,大太阳底下,钻在潮湿的菜地里的感觉?你可曾感受过大雨天,顶着草帽,披着塑料纸,踩着泥水摘菜的辛苦?你可曾感受过早上急匆匆起来赶着串街走巷,饥肠辘辘,顶着烈日喊破嗓子的感觉?7年来,每个炎热的暑假,当城里人坐在开着空调的室内时,我的父母就过着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时常让我难以忍受,我也时常想逃避,当然,我也能有机会逃避,每逢学校补课的时候似乎就是我的救命日到了;但是终有一天,我会为此感到惭愧。

这次回家,母亲第一次哭,是在和我说将来定居什么地方的时候。妈妈是典型的陕西保守派,总是觉得自己的地方好一些,舍不得自己的家,而我和姐姐却总想出去看看,而姐姐现在却在厦门找了男朋友,或许这是母亲最近老是梦见我的原因。当我固执地说我想出去(指出陕西省)的时候,我看见母亲抹眼泪了,那时候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献给母亲的康乃馨(图片来自网络)

母亲第二次哭是在第二天中午,她给我做吃的,一边聊天,她说从地里回来的时候碰到一条蛇,母亲是很怕蛇的,不是因为怕蛇本身,而是怕它带来的不祥征召。她说有一年她碰到9条蛇,那年有两个亲戚去世;去年碰到十几条蛇,她成天心惊肉跳,果然就发生事情了,我问什么事情,她马上已经略带哭声了,原来姨婆去年去世了,这事情我不知道,姨婆是在一个雨天的早上起来做饭的时候被曳进院里的渗水井里惨死的,说到这,母亲泣不成声了。

母亲第三次哭是下午和父亲吵架的时候,父亲脾气不好,活紧的时候经常发脾气,母亲不光要忍受糟糕的天气,繁重的体力活,还有忍受他的坏脾气。其实,在家里我最想逃避的并不是那些繁琐的活,我最难受的是父母吵架的时候,这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除非打架,母亲一般是不会哭的,然而这次,为了一件小事,他们吵了之后,我分明看见母亲哭了!我的心猛烈一颤,母亲的心现在已经是如此脆弱了。

我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我想考研,但是母亲为此又不得不多受三年的苦,她还能忍受的了吗?不考研,我又似乎不甘心,我不喜欢自己的专业,考研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我真的很想睡着,不醒来,但我觉得那是在逃避现实,我真想通宵干掉我的作业,但是又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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