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暑假

@ 九月 3, 2012

原文首发于《四季有春》,感谢作者“春春”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过夏天》】

我也拥有了一条“命”。十几个平方尺的模样,上面有小小的绿色白色的花朵。我的“命”可真好看。我的“命”是武奶奶“赐予”的。它是一块柔软的绵绸面料的薄薄的棉花褥子。我非常喜爱,我在沙发上睡个午觉,它就是我贴身的“命”。

“命”的叫法来源于我的外甥左右拐。有部分孩子小时候有恋物癖,他一直睡觉要搂着一个星星图案的小褥子,上面被小牙齿啃得都是小洞洞,坚决不丢手,还不能让别人动。照顾他的戴奶奶当时好气又好笑,说,你把那东西宝贝的,就像你命根子似的!他以后就简称自己那是“命”了!有时候就满屋子找:我的“命”呢?我的“命”呢。

他小小的命已经茁壮成长到十岁了。已然是半大小子。今年我荣幸地跨入新的年龄阶段,而他也长了一岁。我沉浸在中年无可奈何的衰微中,而他,是一棵茁壮成长的健康良好的小树。

我在管理他作业、吃喝、娱乐、体育锻炼以及旅行的过程中,深深感觉到一条“命”里的欣喜和秘密,我不能不好好打起精神,争取在未来再有点“作为”。而我,本身都是已经很难有“兴奋”的人了。有一个孩子在身旁,那就是你必须好好活着。

人出生不出生无关宏旨。出生了又是万千因缘,在世上走过一遭吧,以热爱生活来抵抗浓重的虚无。

我俩都是热爱生活的人,也借左右拐送我的生日卡片上写着:大大四十岁不老神话,这样的可爱吉言,每天细心而舒心的度过。

这个暑假我们是放松了的,没有报任何业余学习的班,暑假可贵,要尽情的玩耍。想起去年,我是有点太认真了,那种责任心显得笨拙而用力。而今年,他又明显长大很多,脸上时时露出“叵测”的神秘表情,我于是完全站在了他的对面,是两个***的生活在一起的人,而不是一个由我来养着的小孩子。只有在他吃喝拉撒睡显得潦草和懵懂的时候,我会嘟囔他是个奶奶娃。中午,我们在客厅地上打地铺,看书翻滚午睡,颓废快乐。我说,混混暑假吧,炎热的太阳就过去了。

我们定了每天的作业量,写完全部安排娱乐项目,看电影买书打球玩电脑等等。一起去个超市,他像小伙子一样开始帮我提重的东西,停车位的时候会帮我指挥,在家里仍然刀枪舌箭的斗嘴。我开了微博:名字就叫“左右拐的大大”。偶尔记录一点我私人的感觉。说实话,是挺做作的。其实什么也不用说,他会一天一天长大,我们讨论过再过十年会是什么样。十年太快。我要做点什么等待他的二十岁呢。

现在经常是我看我的书他看他的书,看到好玩的东西他会扑过来跟你分享。去北京玩的时候他蹲书店,我和奶奶去旁边的服装店,他买了几本笑话书,酒店的房间里和回来的火车上,大家一起读笑话,笑得肚子疼。有时候他给兴致勃勃地讲故事讲笑话,我听着听着就分神,看着他撇嘴眨眼惊叹的各种小神情,这个家伙今后会像我们一样,慢慢成为大人,成为艰难的大人,不知道他会保留多少创造力,会增加多少智慧。我拭目以待。我温柔悲悯。我们各自有各自的出处,身上有联接的血液,因为某种天意,我会一往无前。我喜爱他的调皮和烦人,我期待他的逆反和青春期,我愿意陪伴他的挫折和错误或者慢慢领悟的自己的局限。

暑假

我在微博上记下:爱之深,责之切,往往事倍功半。只是这样,人都容易以爱的名义做非爱性掠夺。就在旁边陪着,适时调整就好。还有,你必须把自己过好,一个孩子才能被健康引领。

其实他是一个具有自己完整思想和爱好的小大人了,在一起不经意的说话和讨论显示出他在这个年龄可以标示的成熟和平和,对自己生活中外人看到的缺陷采取的是“不评判”态度,对朋友和善谦让,对家人顽皮中会有关心。我觉得很好,家长很容易对孩子要求越来越高,其实我们都明白我们不是天才,我们这么多年并没有跨越自己的局限,为何对一个孩子要求那么高,只要他健康、心态积极、热爱生活,就好。加上左右拐学习还是可以的,不踏实和不细心是他的缺点,但是他的理解能力和一种带有艺术感觉的感觉我是欣喜的。

对一个孩子要付出心疼的感觉。说实话,除过我娘,我用到自己内劲的就是他了。

那么,回忆他都说过什么,我都说过什么,当时的心动已然烟消云散,现在我们的关系在我的心里是温厚的云团,向前走就好了。也不像原先还记录记录左右拐经典语录什么的。

有人觉得是我自己没有孩子,所以寄托很多感情,也有人说你如此付出将来得不到什么怎样怎样,这其实都是不脱于世俗的想法。我不解释。我不要孩子和对他好没有关系。我不期待什么所谓回报,白驹过隙,没有永存的关系。

最后两天,我俩吃饭,中午给他炖红枣大骨,两个人猛烈啃着,他说,暑假怎么这么快呢。我说,我觉得我这四十年还快得不得了呢。

开学了。回到奶奶那里。我将他的物品都归置收纳。心里知道自己要放开,在一起即珍重,分开即放手。左右拐,谢谢你,我如此喜欢和你在一起自己的样子。你是我的小道场。

按四季时序,我们让远方渐渐临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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