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保研又如何?

@ 九月 24, 2012

本文首发于《交大兵马俑BBS》,感谢作者“黑魔法师”的原创分享。】

最近一波保研风云把很多同学都搞得不胜其烦。我听说发电今年是这样的:首先,年级前10名里有8个发电的,然后,发电保内名额是5个。我不知道以前有没有出现过2009级这样的情况,所以也就不知道这“年级前十不能保研”是否可以算作一个神话。

同学们去找学院找学校争取了,不过我听说老师把同学们召集起来开了个会,就不了了之了。作为发电的一员,我为同学们的遭遇感到深深的惋惜。我觉得你们都是非常优秀且待人很好的人,但你们的付出并没有得到足够与之匹配的奖励,这是极为不公的。这里,我们不妨先放下这一段俗世的纷争,来看看计算机系的一段轶事。

在我以前计算机班上有一个同学叫“明祥”。在进入大学之前,他和计算机系的大多数同学一样,在计算机方面是零基础的。进入大学之后,明祥和许多优秀的同学一样,努力学习,不断提高。他的成绩在计算机系并不能算顶尖(保研的学分成绩排全系30几名),他就像你我身边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天赋,也没有地狱式的刻苦。如果要说他和一般同学有什么不同的话,我觉得就是:他学习一个东西是为了真的把它弄懂,知道它的来龙去脉,知道如何灵活运用它,而不是为了通过考试或是取得高分。明祥没有top 5%的成绩,但我们都知道他是真正“懂”的人,所以大家有什么问题都会找他交流。他也总是耐心地和大家讨论,分享自己所知,完全没有“我知道我就了不起”的架子。因此,大家亲切地把他称为“明神”。

最近计算机系也到了保研的时节,我听说的明神保研版本是这样的:开始的时候,明神发现自己是30多名(计算机系的名额约30个),觉得保研无望,就很淡定地跑去找工作去了;后来听说计算机系的名额是30个,30几加上面试成绩,应该有保上的希望,于是明神就去参加面试了;面试结束之后,别人面试都是70几,明神是90几,总排名瞬间变成10几,可以说完成了一个飞跃;故事到这里还没完,最后,明神因为自身的优秀(注意不是成绩好),被推荐到微软亚洲研究院读博士。

我觉得明祥的厉害之处在于在于他学习的精神和开放的态度:他总能把自己不会的东西变成自己会的东西,并且在与人分享的过程中不断提升自己。可能我们发电也有许多优秀的同学,学习能力不输明祥,但我觉得在发电更多的情况是同学们各自为战,闭门造车。虽然这可能受所在专业的影响很大:计算机系所代表的IT文化和电气系传统的理工文化是截然不同的,这样的藩篱很难突破;但也正是由于这各种各样的“限制”(小至专业限制,学校限制;大至地域限制,观念限制):也许你在发电已经可以称得上优秀甚至顶尖了,但和更大范围内的同龄人,甚至非同龄人比起来,你仍然具有进步的空间。

可能你会说“保研扯那么远干嘛?我不需要和那么多人比较,保研只需要和同专业的人比较。”好的,那就让我们回到保研的问题上,具体到发电保研的问题上。那么,“年级前十不能保研”的悲剧是谁造成的呢?同学们是无辜的。你们付出了超过常人的努力,你们应当取得“保研”的回报。那是不是老师的错呢?老师也是无辜的。专业老师个人并不能决定他要不要某个人,他们在学院的管理下自由度其实非常小。那是不是教务处老师的错呢?虽然通常我们都把错撒在制定规则的老师身上,但其实我们从来没有深究,规则是怎么制定出来的。我认为,规则虽然是出自老师之手,但决定规则的并不是老师本身,而是交大这个大环境。

研究生

坦诚地说,交大是在走下坡路的。而交大滑坡的一个重要原因,我觉得是缺少一个杰出的政治领袖。交大现在的大环境是很难改变的,可能你我的贡献会让它的某个班级,某个部门变得好一点,但真正要实现复兴,还要靠一个甚至多个杰出的政治领袖。同学们去争取更多的名额,这本身没有错,我们应该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努力。但有时候我真为我的同学们感到心酸,因为即使同学们这么努力,但在大环境没有改变的情况下,这样的努力其实是徒劳的。

可能这个时候我们学生和老师都应该退一步。首先我们承认:我们两方都是没有错的。同学们不要很不爽老师,觉得老师都是XXX,一直闹着要加名额;老师们也不要觉得学生是个麻烦,而把工作的重心放在“把学生敷衍过去”上。然后我们可以冷静下来思考思考:我们可以凭借自己的绵薄之力,为我们的交大做点什么?可能老师和学生能做出的改变都是很有限的,但至少,我们能让自己伸手可及的这片范围变得更好一点,让我们的交大多一点变好的希望,我觉得这是比“为了名额争论不休,最后不欢而散”更有意义的事情。

老师们其实也很不容易,平时工作比较苦,还常常有我们一群学生来添堵。但老师毕竟是在这个学校拥有权力的人(至少比学生拥有的权力更多),所以我觉得老师们平时在应付劳累的生活之余,还有多为交大思考几分的责任。我想一个学校学生比老师更具有政治责任感,其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同学们也不必为了“本来有的保研名额”而感到愤愤不平。可能我们总因为往届有XX个名额,今年只有X个名额而觉得“失去”了什么。当你把眼光仅仅局限于“保研”这件事情上的时候,你当然很难释怀。但若你将眼光放开:你是“失去”的保研的机会,但你“得到”的会更多。

从小到大,我们只是被告知“A是好的,所以我们选择它”,但很少有人告诉我们“你看,有A选择,B选择,还有C选择”。所以在潜意识里,我们总觉得B和C对我们而言并不是“选择”,而是“威胁”。其实很多时候并不是事情有多么糟糕,而是我们狭隘的眼界屏蔽了外面广阔的世界。

明祥不会因为计算机系不给他保研名额,他的世界观就崩溃了(实际上他也去了微软亚洲研究院,不占保内名额)。我们常开玩笑说,“工学硕士都是明神不要的渣渣”。人生是有无限多种可能性的。我想真正开放的人,不会因为外部环境的不顺就看不到希望,真正开放的人,总是将别人认为的“麻烦”,看作是一种“挑战”,然后勇敢地面对挑战,并不断进步。

学院所给的保内名额说明了学院的水平,而你对待它的态度则说明了你的气度。我敬佩明祥,不仅因为他的学识,他的待人,更因为他广阔的胸襟。这个知识不会?没关系,我可以去学,花时间去钻研。你有什么不懂的?来,我们一起来讨论。保研轮不到我?没事,我去找工作,我去联系其它的单位。这样的气度,真令人折服。

在发电,我看到的更多是这样一种态度:上研究生,然后硕士毕业,不读博士,进电力系统工作,工作轻松,衣食无忧,是这样吗?很多时候虽然我们长大了,已经20出头了,但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地“成长”。“成长”和“走一条被认为是很好的路”是不同的,也许我们正走在一条很好的路上,但这一切仅仅只是别人给予你的。家人给予了你一路走到现在的顺利,这个行业的发展给予了你很好的就业前景。我们今天关注的是学分成绩是不是足够高,明天关注的是保研名额够不够多。我们关注外事外物太多,而关注自己太少,我们真的很少关注我们到底成长了多少。

昨天的你成绩很好很优秀,那今天你保上研了,是不是会变得更加优秀?今天的你在西安交大有头有脸,那明天出去了把你扔一堆C9、常春藤里,你是不是还能脱颖而出?今天的你闭塞保守安于现状,什么时候你能变得开放勇敢乐于分享?不仅是学业方面,生活态度,个人品格等方方面面都值得我们扪心自问。你有没有仅仅只是为了“走在一条更好的路上”,而忘了“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今天保上了也好,没保上也好,我们都应该继续成长。如果保上了研让你彻底放松了,啥都不想了,我觉得保研真是一种灾难;如果你没有保上研,并从这样的经历中思考更多,收获更多的话,我觉得这可称得上是名士风度。我想任何时候拯救你的都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能拯救你的不是更多的名额,而是你个人的成长。

同学们今天在学校里都很优秀,但我们仍有理由变得更加优秀。今天我们只是学校里毫无权力的屁学生,明天我们可能会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我希望那个时候的你我不要坐井观天,泯然众人,而是已经成长得气度不凡,国士无双。

那么现在,你想要的是成长,还是一个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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