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白鹿原

@ 十月 8, 2012

原文节选于《以阅众甫》,感谢作者“以阅众甫”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酒桌文化》】

最近电影《白鹿原》开始上映,小说原本也再次掀起了一阵阅读热潮。我第一次读到小说是高二的时候,那时候拿到的还是未删减的版本,现在看来青少年不宜阅读的内容我都看了,如此觉得自己是在一种思想不健康的时间段看了不应当看的书。如今再次又把这本书翻出来,看看这个发生在关中土地上连绵几代人的故事。

因为陈忠实先生是陕西人,小说里从到到位充满关中乡土味、乡土方言,而作者日常生活中说话也是如此。以前看过陕西台的节目,听到过这位茅盾文学奖作家谈话,也是乡音十足。所以,读《白鹿原》的时候特别的顺,看到里面说臊子面、苞谷珍等家常饮食的时候,就能无限回味起过去的生活。

在我印象是关中农村的传统味还是极重的,一般整村都是一个姓,村里有个祠堂往往学校都在里面。小时候爷爷就跟我讲他那时候就在祠堂里上学,曾祖父不把他顶在肩上架起来都是不愿意去的,爷爷是独生又是家族长子,所以很受溺爱。爷爷说他是在曾祖父早逝后就承继家业一点点的从分家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在他记忆里恢复出一个类似与《白鹿原》一样的传统关中。

所以,我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基本对小说里面的乡土生活深信不疑,但我觉得作者刻意的忽略了关中曾经贫穷、饥饿、混乱的时代。关中自清末以来广植鸦片多年粮荒不断,后来又多次干旱常常受到贫穷饥饿威胁,早已不像传说中的八百里秦川的那样富饶。历次军阀战争致使关中大地饿殍遍野,难民流离,这是在《西安往事》里面都可以查证的。几十年间,农民暴动、起义、饥民骚乱不下800起,土匪横行于山间乡野之间,也见诸于史册。后来有部电视剧《关中匪事》便是以此为题材,电视剧也是出自于贺绪林先生的长篇小说《兔儿岭》。可是这么多令人恓惶的历史也只是在《白鹿原》作为侧面叙述一一带过,因为这本小说只是想要叙述一段人生、传统与社会变迁的经历,倘若换作是《大江大海— 一九四九》一样的笔触,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另一种观感而落泪呢?

然而,我始终不认为田小娥这样的女性在这本小说里有多么重要的地位,她的被渲染为淫荡、不知廉耻的形象侧面上修饰了这种耕读传家的关中传统乡土文化,塑造了这种文化下的白嘉轩的正面形象。对于喜欢看情色/情爱剧情的人而言,或许觉得田小娥是书本的前半段主角,但这个线因为田小娥的死去而断线,每个人对于小说都有不同的理解。

在我看来白鹿原对于朱先生和白嘉轩的刻画,客观上是对革命、对于政治上的什么理想、主义是种尖刻的讽刺和批判,深得喜欢。而且在乡土关中的道德观看来田小娥的一生也显得伤风败俗,但是她的死仍然让我觉得是种悲剧,难道这样伤风败俗的人就没有自己的悲情生活,就没有走上所谓的正途的机会?最为悲情的是她要为背叛封建婚姻选择的婚姻而承担所以的恶果,也因此被注定是为一个伤风败俗的女人,爱情不受承认,又不得不在一个女人无法独立生存的时代里依附于不同的男人来生存。

白鹿原

其中有很多地方我觉得田小娥是勇敢的,为了报复白家族长在族里祠堂刺刷子羞辱她与狗蛋的通奸行为,这个女人敢于在人堆里抓住孝文的命根子,敢于勾引这个未来的族长并毁掉他伟光正一般的人生。也是这个女人,敢于在没有感受到复仇的快感时,骑在利用自己的鹿子霖头上对着他的脸撒尿,并大声喊叫乡约又能怎样。这都是一个女人的大胆反抗,但他也仍然懂得同情人、爱人,这样是在报复孝文后对于孝文的感情。

乃至为了黑娃,她敢于去找田福贤求情,并不惜以色相勾引鹿子霖。

这是一部好小说,有族群里面的斗争,白鹿两家的竞争、斗争贯穿小说,但是恪守本分、尊重传统、耕读持家的白嘉轩终于走到了最后;革命、反革命,共党、国军、土匪无论谁胜谁败都改变不了白鹿原上的民众生活的需要,也常常是令朱先生、白嘉轩反感而回避的事情。也许在这些人看来,只需要传统的族规祖训、本本分分的过完一生就可以了。这也说明在几千年的历史里政治、政权对于自然经济的农村一直是个稀缺货。也许也侧面的表达了革命、政治才是霍乱乡土关中的一切根源。这种和谐自然又不乏礼教道德秩序的社会状态,在他们面前都如遭逢霍乱,便一发不得安生。

而且像民众所批判的鹿兆鹏所引领的农民斗争、共党革命一样,都是些下三滥的人组织在一起,我想这些并不是说他们真的是无产阶级,即使放在今天的关中农村,这些人仍然会被做这样的评价。也许小说没有更多的笔墨评价国共两党,但是种种内容都是对于所谓的革命莫大的讽刺。

而白嘉轩、田小娥就是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成为完美的传统道德的楷模,一个成为不知廉耻的婊子凄惨的死去在一孔窑洞里发臭。那个时代正是要她发臭,却更显得这个角色的悲惨效果。

白鹿原或许无关政治无关历史,但他却是一部乡土关系的纪传体;政治、历史都成为了背景,而小说却成了那几代关中农民的史诗。这史诗里面有苦有笑,有酸有甜,点点滴滴都是男人的面子,又都是女人泪,但我仍然觉得田小娥是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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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群众围观在“再读白鹿原”旁边

  1. 张冠李戴 说:

    田小娥在我看来是为爱情而生、为爱情而死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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