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搅团

@ 十月 15, 2012

原文首发于“刘敏”,感谢作者“刘敏”的原创分享。】

安康人说吃搅团时,通常会故作气吞山河状,把搅字读得绕了一个大弯,好像把舌头撂到天柱山上转了一圈,然后让回到口中的舌尖轻轻顶住上牙根,发出团字的音时会介乎团与滩之间。这样一来,通过说吃搅团的发音到不到位,就能辨别该某是不是地道的安康人了。

我第一次吃搅团是啥时候,已记不清了。但是第一次做搅团倒是记得很清楚。那是我下乡做知青的时候,我们知青组住在火石岩大沙坝北面山半腰的庙淌上。一天傍晚时光,一男知青提议说,咋又有点饿了,刚好有包谷面,不对咱们来搓搅团吃?提议得到众弟兄的赞同。

可是,吃搅团得有酸菜,就是安康人常说的浆水菜。刚才提议的男知青一马当先:我到会计家去要一碗来!会计家也在庙淌,离知青组只有二三十步远。不一会儿,酸菜端回来了,众位开始张罗起来,烧火的烧火,切菜的切菜,先炒好一大盆酸菜汤,接着洗锅烧水,有一位专门负责舀面调包谷面糊。

据说这做搅团调包谷面糊还是个技术活,太稠了太稀了都不好。一锅水烧开了,开始搓搅团了!大家有些兴奋,都围在锅台边,看一位自告奋勇者先搓起来。只见他两手攥紧一根长杆杖,招呼另一位端起包谷面糊慢慢往锅里倒,随着包谷面糊在开水里沸腾着渐成黏糊状,那杆杖就顺着一个方向狠劲地搅动起来。这时有人就说了,难怪叫搅团,这不搅还不行么!这时候,搅着搅团的人儿已是满头大汗,说累的很,快来,换个人来搅。于是第二个人又接上了手,我在边上看得眼热,就夺过杆杖也试着搅起来,谁知这搅团随着火力越来越粘稠,搅动起来十分费力,似乎杆杖下面有几只手死劲的抓着,看看不行,另一位赶紧接手,说这是最后的关节眼上,再不快搅就会糊锅。接着就叫烧火的准备熄火,顺手拿起备好的大铝盆,赶紧将搓好的搅团舀进盆里。

搅团

那个晚上,我们知青组整个沉浸在吃搅团的快乐气氛里,好像在吃着什么难得一遇的妙食佳肴似的。这搅团的吃法也很特别,要用筷子一块一块的从搅团盆里夹到酸菜水碗里,也就是蘸着酸菜水水吃。有个男知青看我细嚼慢咽着,说你那吃法不对,这搅团不能嚼,要这样,说着张开嘴,放一块搅团进去,只见他嘴巴未动而喉结在动,一块搅团就下去了。我心想,谁跟你一样,喉咙粗,我还得嚼着吃才行。

如今仔细想想,搅团也不过是艰难时光里人们粗粮细作的一个变换吃法儿,算不得什么招牌饮食。可有时也怪,吃惯了细米油腻,粗杂粮食做的饭食常常会唤醒我们的肠胃,就像玉貌天然蓬头粗服的村姑有时也会让我们眼前一亮一样。我就见过有的领导到乡下检查工作,毕了告诉下面准备酒菜的主事的说,今儿个咱们改改样,不要再上那些几盘子几碗了,就炒四个下酒菜,咱们趣趣喝两盅,然后上一盆搅团,酸菜水水要酸要正,我好久没吃这一口了。下面的负责人一听着了急,说这咋行?你好久没来咱乡,吃搅团,传出去了还不叫人笑话?那不行!领导眼睛一瞪:有啥不行的,就这么办吧。于是,下面也就只好做搅团了,当然,端上酸菜汤和搅团时,还会有一小碗香香的红红的油泼辣子。

安康气候湿润,是个蔬菜丰富的地方,搅团这种材料陋简而做法又较复杂的食物难免是很少上桌面的。城里酒店餐馆林立,街巷小吃摊一家挨着一家,但经营搅团的鲜得一见。目前就知道五星街有一家专营搅团的街面小店,上一碗搅团,配一碗放了蒜蓉的酸菜汤,仅收两元钱,很是吸引对搅团难以忘怀的人们常来光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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