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奥斯卡

@ 十月 18, 2012

文学界的诺贝尔相当于体育界的劳伦斯、音乐界的格莱美、电影界的奥斯卡。不管外界怎么看,从历史地位和影响力来看,它们着实数一数二,获此殊荣意味着该作品、该作者功成名就。

当诺贝尔文学奖终于授予给一位中国籍作家后,中国人对诺贝尔文学奖开始改观,不再抨击它排斥中国,这使人不得不担心中国人对功名利禄强烈的追逐心。但是,当莫言获奖后,又有许多中国人开始装逼地指摘莫言的作品,甚至对评选结果表示强烈质疑,这到底是中国真有一大堆专家研究莫言、研究文学,还是中国人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畸形心态?

从这两方面来看,我开始忧虑奥斯卡是否也会如诺贝尔奖一样,传染疟疾给对奖项盲目崇拜的中国人。中国电影已病入膏肓,中国电影人已集体迷失,如果再患上“奖项痴癫症”,中国电影将粉身碎骨,土崩瓦解。而事实上,明眼人都知道诺贝尔文学奖作品、奥斯卡最佳影片流传下来、经久不衰的数量并不多,人们津津乐道的更多是与奖项失之交臂的经典。这不是对“弱者”的怜惜,而是评奖体系和精神与某些作品格格不入,况且获奖者只有一个。因此,大多数佳作逃离了奖项的围城。可见,奖项并不重要。

不过,中国人太把奖项当回事,其中一点原因是教育制度的惯性,以至于中国人觉得奖项才是对学生答卷的肯定,没有奖项如同没有高分数,没有高分数怎么能是一名好学生?更何况,奥斯卡是全球知名的高等学府,在这种学府拿到最高奖将是无上的光荣,将是最好的肯定,将是好学生的绝对作证。

至今为止,中国只有李安获得过“最高电影学院”的最佳导演,只有《卧虎藏龙》获得过最佳外语片,只有《末代皇帝》获得过最佳影片(这部导演是意大利人,但演员大部分是中国人,按照中国人裙带关系的考究,暂且算吧)。平心而论,《卧虎藏龙》只火了当时那么一段时间,并未流传很久,同属武侠片的《新龙门客栈》《东方不败》,甚至更早的《大醉侠》《独臂刀》,相反酒香更浓。《末代皇帝》里的尊龙早都不知踪迹,而这部电影,似乎好多人并不清楚。所以,得到奥斯卡的青睐有助于推动产品的爆红,可是无法保证产品的持久耐用,毕竟奥斯卡不是伟哥。

小金人在招手

小金人在招手

还有一点原因是中国人根深蒂固的“斩获奥斯卡即中国电影走向世界”的歪理。得世界的奖好比国足闯进世界杯,至少是对水平的肯定,至少是与世界接轨的标志。能得到“最高电影学院”的小金人,其功效远远大过金鸡金像金马,人当然比畜生高等。获此奖杯,不能一劳永逸,却能一夜成名,成名速度和范围远胜过一脱成名。其实,斩获奥斯卡只能保证这部电影被世界知道,论到被了解、被研究,实迷途其未远。“走向”一词太过牵强,顶多是与世界握了一下手,还没有打个kiss。

奥斯卡评选最佳影片往往以“深刻探讨社会现象”或者以“在某一手法或类型上具有开创先河意义”为优先原则,比如光怪陆离的1995年奥斯卡,《阿甘正传》《低俗小说》《机智问答》《肖申克的救赎》《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竞逐最佳影片,这五部电影之后都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成为经典。五选一的难局里,《阿甘正传》以励志精神和对智力有所缺陷人群的关爱为优势胜出,这就是所谓的奥斯卡潜规则。

这种潜规则不需要色情,需要的是国家给予宽松的创作环境,能够最大化地挖掘社会里的短板(譬如对弱势群体的置若罔闻),进一步发扬某种向上的内涵。这种内涵绝非红色主旋律的强加,而是自然的孕育,姜文的《鬼子来了》正是反红色主旋律,大肆批判中国农民阶层的愚昧、麻木,结果“荣升”禁片,落为中国电影的遗珠。姜文的《鬼子来了》是特殊的例子,却大大地反映出中国广电总局的限制,限制了电影人的深入。创作者一旦想深入,广电总局诸多阻拦,浅尝辄止导致中不溜秋,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还没开始就失败。电影人既想得奖,又想赚钱,两边顾忌,最后两边都没顾到。

以前以为中国电影人一旦拿下奥斯卡将被捧上天,现在看到莫言,不敢想象李安之后的下一位将面对怎样的批判?如果要我赌,我赌下一位是姜文,姜文的电影最接近西方电影的创作思路和文化氛围。转念一想到诺贝尔奖在中国带来的震撼,中国电影人还真别得奥斯卡了,光是DVD碟都不够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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