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火晶柿子

原文首发于《长安阿眉的BLOG》,感谢作者“阿眉”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关于螃蟹的回忆》】

人总是贱骨头的,对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多少难免有些轻慢。

犹记童年,香蕉曾是北方不容易吃到的季节性水果,一年只吃得上两三回,然而如今拜科技进步所赐,香蕉成了365天随时买得到的便宜水果,当然还是喜欢吃而且常常买,然而小时候那种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品尝香蕉的心情却早就没有了。

昂贵罕见的水果不少,大型超市进口水果柜台多得是,然而绝大部分的味道都不值那个价钱,就在西安家门口,这几天正是我最最心爱的水果上市的季节,这水果虽价格不贵,但却同时具备了美味美貌罕见难得几个条件,名字也好听:火晶柿子。

火晶柿子和其他的柿子不同,个头小巧玲珑不过鸡蛋大小。“火”指其颜色:柿子是鲜亮的橙红色,挂在枝头俨然一树红彤彤的小灯笼。“晶”则言其质地:在光线充足的地方看,果子是半透明的,一层薄薄的果皮裹着一兜半流动的蜜汁,捏在手里光滑柔软富有弹性。如此美丽娇媚的果子不是咬着吃的,而是把果皮揭开一口吸尽果肉,那满口甜香的味道——怎么说呢,夸张些描述,“生活真美好”的喜悦立时油然而生,每次买火晶柿子回来,总是一个接一个地吃得丢不下手。

火晶柿子

然而这样的美妙味道极其难得,火晶柿子虽出身农家,倒比童话里的公主还要皮娇肉嫩,软绵绵的柿子薄薄的皮一碰即破,不好长途贩运——休说运到外地,从菜市场回家短短一截路,比照鸡蛋的待遇一路小心翼翼提在手里,还难免弄破一两个。个性散淡的陕西人好像也没有致力于研究如何把火晶柿子打出潼关走向全国,因此火晶柿子多年来限于关中一地,外人难得染指。而且上市期极短,每年只能赶着深秋的两三周抓紧吃,因此一旦见到推着自行车卖火晶柿子的小贩我一定不会放过,更令人扼腕的是这娇气的柿子储存不易,红颜弹指老,想一次买个十斤八斤存着慢慢吃都不行。

以上诸条,实实在在地奠定了火晶柿子在水果排行榜至高无上的地位,有它在市面上,一切其他水果通通靠边站。

火晶柿子产自距西安仅仅30公里的临潼市,临潼这地方不平常,“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华清池就位于临潼,世界第八奇迹秦始皇兵马俑也在临潼。这里的水土养出了美人,也养出了美貌美味的果子。据说华东地区曾移植过火晶柿子,果子却色泽暗淡香气全无,正好成为“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的实例。

退而求其次的办法是吃柿子饼,火晶柿子去皮用果肉和面,团成小饼用油煎过,便是本地名小吃黄桂柿子饼。色泽金黄,柿面粘甜,趁热吃温润芳香,而且可以真空包装运至千里之外。

最近西安阴雨绵绵,火晶柿子作为一种水果,几乎已经成为这萧瑟季节里我唯一热爱秋天的理由。最近要来西安旅游出差并恰好嗜甜的各位,容我真诚地吆喝一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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