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中的愉悦

原文首发于《四季有春》,感谢作者“春春”的原创分享,曾撰文《混暑假》】

关于生命无常的说道大约到一定年龄就会经常提及,实际上有几个人是彻底“撕心裂肺”的感觉呢?周围有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因为病痛或者事故走了,均是年轻或者中年的段落,惋惜痛心,喟叹无常。几日之后,自己的日子又恢复为绵绵无期,无数可笑的担忧和计较又都涌上来,纠结和批判又都存在心里。我们就像最好不要煞风景一样,从来不提及有可能会降临的不测。

我最近身边也是听闻不少。一个中年男人跳楼自杀,说是抑郁。一个朋友的妻子车祸身亡,只有36岁。楼上阿姨午觉后下楼散步,走时还给安稳的老公掖了被子,半个多小时后回来已经翻滚床下,心脏病突发去世。我家里的一个大哥,英俊的大叔级,退休后爱好看书和教育孙辈,突然就脑梗,半身不遂,见了我说:一定要珍惜身体好着的时候啊,病了之后,物是人非。

一个周日,我们去参加先生从小的太极拳师傅三周年的纪念,他长眠的地方很好,在秦岭的一个山谷中,从此听风采气,心旷神怡。当年师傅精神矍铄,我们都以为他会是理所当然的百岁老人,没想到八十五岁时去世。那年五月的母亲节,我们还带着老夫妻俩去吃好吃的,他们的胃口让我自愧不如。结果后半年发现了不好的病,两个月后就去世了。我一直记得最后去医院看他,他虚弱的身体在床上变得那么瘦小,他说,人啊,受苦啊。

我很心酸,我不知道该怎样让老人家解脱,也许一辈子最高的成就就是在最后能够变轻,找到自己安然离去的理由。我对此一片迷惘,我对于人生被设计得如此无能为力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越发归于无语,随性生活着,尽量有一种自然的流动感,也许,会流向美好的豁然开朗。即便越走越窄,也是没有办法的。命运,在随着年龄增长中,它的印记越发狠重。但我用这样的理论指导自己:你现在拥有的,就是你此生能够拥有的最好的,你现在的模样,就是你现在唯一属于你的模样。

配图
(图片来自网络)

时间快到令人心悸。人生短暂到一百年也是一瞬。人生的设计就是最大的哲学命题,它让人体会的就是短暂,短暂的审美,这是一种最高的审美。试想,真的有永远或者叫永恒,你永远活着,很可能是死水一潭,因为没有失去了,没有后悔了,没有遗憾了,也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有那么个大限在前头,心悸中裹挟的是极端的美。

我们经常说的“向死而生”,我的理解是要时时警惕的,这并不是晦气,毕竟天底下,除过生死,什么是大事?所以在每天各种感受的后面,应该有警觉的一根神经,要感受我现在喝的这杯茶也许是最后一杯,我今天看到的这片树木也许是最后一眼,我今天见到的爱人也许是最后的拥抱,这样的警觉能够时时新鲜和有烈度,能够更大程度的享受所有行为,这也许能够渐渐使我们强壮,每时每刻都在丢弃更新。

这应该就是无常带来的愉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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