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化的陕西话

【感谢@听风笛的小提琴的投稿,作者现居英国。】

我是陕西人,高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国外生活,在西安的时候我很少说陕西话,反倒是这几年在国外经常跟朋友形容家乡话,并从他们的语言中,发现了不少与陕西话相同之处。

2009年我在台北坐地铁去蒋公纪念馆时,捷运用三种语言报出“下一站,中正纪念堂”,有一种语言报站时,除了最后一个字,其他字的读音和陕西话一字不差,大致是这样的音调:“哈以簪,肿争击蔫荡”。当时西安地铁还没开通,我还想着回西安后可以给市政建议报站名时用陕西话、普通话、英语三种语言。这一来就可以照顾到只说陕西话的居民,因为只有具体的人文关怀才能显现出一个国家的包容程度。

很多国家和地区都在加强保护固有的民族特征,美国的50个州的州名大都来自于印第安语;我去威尔士时,满街的威尔士语让我以为到了另一个欧洲国家;新加坡的提示标语上总会看到4种语言。这不仅是对当地文化的尊重,也是外来文化思想不断学习比较和完善自身的过程。

在英国我经常接触到各种非英语国家的人,他们操着各种各样的口音,根据他们的口音基本能判断得出是哪国人。但有一个现象至今困扰着我:一些国家的英语口音或语言进入我的耳朵后,我无法给大脑解释说这是英语或外语,因为它会被自动默认为陕西话。听来很滑稽,其实很痛苦,我曾多次尝试改变这种“幻听”,终究未果。

陕西话教程

首先是所有的非洲口音,就是土生土长的非洲人的口音,尤其是黑非洲的英语,在我脑中就是陕西话,严重到视野里一出现黑人,他们说话前就已经被大脑默认为张口必定是陕西话,一旦张口,倍感亲切。一次我和一个乌干达人谈话,问到他从哪里来,他说“乌干达”。他用乌干达口音发出这三个音节的时候,音调和用陕西话读出来完全一样。

我大学时的另一个室友,索马里人莫哈默德,自他第一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就将他默认为是我一个乡下亲戚的口音。有次我在图书馆看书,听见远处一堆索马里学生在讨论问题,声音若隐若现,但在我听来好多音节就是陕西话,甚至还出现了“耐你社”(那你说)“埋咧埋咧”(埋了埋了)之类的短语,理智告诉我这不可能,但我还是忍不住放下书溜过去仔细听他们是要把什么“埋了”。

后来我又接触了更多的非洲人,听了不同版本的“陕西英语”,以至于很方便我日后跟朋友模仿非洲人说话。模仿非洲人讲英语第一是鼻孔要张大,嘴和舌头吐音的时候缩的尽量小,也就是在五官上,要想象自己已经是非洲人了,然后压低音调,多运用鼻音,更重要的就是用我大脑里根深蒂固的陕西调说英语。这种印象的产生,恐怕是因为非洲人和西北人都一样的淳朴。地球是圆的,人性是共通的。借用《安娜·卡列尼娜》开篇的格式:朴实的人民是相似的,狡猾的人各有各的诡计。

其次是阿拉伯口音,阿拉伯语中有一个声门塞音,恰巧陕西话里常用的n[ŋ]音与之很像,比如陕西话读“西安”这两个字,发“安”的音就是声门塞音。不仅阿拉伯语,法语和意大利语中的类似塞音也让我不能释怀。

在听了无数阿拉伯人和摩洛哥柏柏尔人说阿语或英语之后,我对他们的陕西话印象一直挥之不去,我猜这种相似是从汉代的丝绸之路开始的,丝绸之路不但传来了菠菜、胡萝卜,也在随之而来的文化中带入了语言的影响。西北地区的地名、饮食,至今都和阿拉伯国家很像。比如新疆的喀什,和摩洛哥的马拉喀什,新疆人吃的’馕’和印巴伊朗人的’Naan’,陕西的羊肉泡馍和阿拉伯的水煮羊肉。

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将阿拉伯语,非洲话和带中东口音的英语默认为陕西话是有一定历史依据的。贾平凹在散文《秦腔》中说到“西府,民性敦厚,说话多用去声,一律咬字沉重,对话如吵架一样”,若用此段文字描述阿拉伯语也并无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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