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派中的第三个故事

原文首发于《岳路平的博客》,感谢作者“岳路平”的原创分享,曾撰文《我的批评方法》。注:以下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勿对号入座。】

(在一个秘密地点,李安说出了第三个故事,也是最初的故事…)

作家听完中年派的两个故事,心灵受到了洗礼。他决定跟随上帝,撰写有老虎的第一个故事。

回家路上,经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忽然之间,作家看到树林里有一朵莲花。他揉揉眼睛,莲花消失了。作家断定是幻觉,听了一天的故事,难免会产生幻觉。

忽然,有人轻轻拍了他的右边肩膀,吓了他一跳。回过头来,作家无比吃惊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那张面孔他在电视里和杂志里看到过很多次——李安。

随后唐人街的一家瑜伽练习中心里,进行了一场对话。

李安:我必须告诉你,第二个故事也是假的。

作家:我心里有数,派隐瞒了他吃掉自己母亲的事实…

李安:我指的不是这个…我一开始提交给福克斯公司的剧本不是这个。你知道,随着我不断老去,我一直想为自己拍一部电影,那就是我的自传。我是台湾人,但是我来自中国大陆,然而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光,都在美国漂流。为了来到美国,我历尽艰辛,但是任何的艰难,都阻止不了我越过太平洋的决心…

作家:天啊,这听起来就像是《少年派的奇幻漂流》!

李安:一开始,跟《少年派》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上一步作品《色戒》,实际上是在测试中国大陆的底线——当触及到依然能引起争议的国民党历史题材时,我想看看大陆是否允许它公开放映。

作家:事实上,你成功了。

李安:从某些角度可以这样说吧,但是不要忘记了,我使用了色情戏的障眼法,就像这一次,我使用了印度题材来做障眼法一样。不过,也许你不知道,这个障眼法本身也出了一些问题,《色戒》的女主角之后遇到了一些麻烦。

作家:那么,我好奇的是,你一开始提交给福克斯公司的故事是什么?

李安:简单说吧,一开始,我提交的故事是受到某期《时代周刊》封面的启发,那期封面绘制了一艘大船,船头站着掌舵的中国领袖,船上是几亿中国老百姓。

作家:我记得那幅图。

某期《时代周刊》封面

李安:当时我在想,这幅图不全面,他没有将我成长的地方——台湾,画上去。

作家:如果中国大陆是那艘巨船,台湾应该是什么呢?

李安:毫无疑问,是一艘救生艇,他从大船中逃离,但是依然维持着跟这条大船的联系。

作家:我明白了,救生艇就是少年派的那艘救生艇…不过,大船并没有沉没!

李安:不对。救生船是派的木筏,大船才是“救生艇”。

作家:那么,沉没的大船指的就是中国清王朝吗?

李安:我没有那么说,不过你可以这么看。

作家:我明白了,所以派手里的武器是“桨”——就是蒋介石的隐喻。老虎身上的毛很多,而且代表着“兽性”,我知道它指的是谁了!…天呀,太精彩了,你再一次把我搞乱了。

李安:你可以慢慢调整。不过我的重点不在“浆”和“毛”的关系——当然,为了那些“毛”,影片的视觉特效师没少受罪——我的重点是提醒你,你觉得这样一个剧本,福克斯公司会同意吗?

作家:虽然“浆”“毛”关系,用救生艇和木筏的关系来隐喻精彩无比,但是显然,如果真的这么拍,至少中国大陆是不会让片子上映的。

李安:没错,一开始福克斯找我,就因为我是奥斯卡金奖导演,是票房的保证。但是显然,公司的唯一目的是盈利,他们不可能为我的“自传”买单。

作家:然后呢?

李安:福克斯的高层真的很有智慧,他们立即给了我一个替代方案——《少年派的奇幻漂流》。他们的理由是:1、少年派的核心故事里救生艇和木筏的关系,非常类似我想要传递的大陆和台湾的关系;2、总有一天,会有人帮助你撕开少年派的面具,还原你最初想要说的真实故事。

作家:你妥协了。

李安:是的,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影片必须在台湾制作,这样可以强化木筏跟台湾的重叠关系。就像3D电影眼镜的左右两个镜片一起协同完成3D效果一样,具有文化立体视觉的人,会知道我的良苦用心——木筏和台湾,分别代表3D眼镜的左右两个镜片。

作家:我太吃惊了,原来摄影棚本身才是你真正的“作品”,太他妈绝了,你让我想起《楚门的世界》,少年派就是那个不知道自己出生在摄影棚的TRUEMAN(楚门),你就是那个躲在月亮上的“上帝”(导演)。派出生在动物园这个情节,就像楚门出生在摄影棚一样,何其相似!太酷了,我难以表达我的震惊。

李安: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了吗?

作家:你需要有人知道这第三个故事…不对,是最初的那个真正的故事。福克斯公司为了生意,说服了你戴上少年派的面具。

李安:一开始他们并不愿意让我把摄影棚建在台湾,但是我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们也只好做出妥协。另外,我做出妥协还有一个原因,我们当时就知道,大陆的导演冯小刚想要拍上个世纪60年代的大饥荒,但是为了向政府妥协,代理他的电影公司华谊兄弟说服他后退20年,让他改拍另外一次饥荒。福克斯的观点是,像冯小刚那样使用现实主义模式拍出来的东西不是电影,没有电影语言。接着,福克斯公司跟我一起策划了两个戏剧性的场景,来分别隐喻60年代大饥荒,以及文化大革命。

作家:是哪两个场景?

李安:就是救生艇上的人吃人,以及食人岛上的食母情节。

作家:是的,冯小刚实际上采用的就是中年派讲述第二个故事的手法,其实不如采用隐喻式的第一个故事的模式。不过我的脑子有点短路,救生艇上的人吃人,食人岛上的食母,如何可以对应60年代大饥荒和文化大革命?

李安:60年代的中国大陆,被美国孤立,被苏联抛弃,就是一艘汪洋里漂流的孤舟。这艘孤舟跟少年派的孤舟唯一不同之处,仅仅是人口的数量而已。斑马佛教徒水手,代表着中国大陆的文化底线;大猩猩母亲,代表着中华民族的血缘母亲以及文化传统;鬣狗厨师代表着横行60年代中国大陆的兽性。你还记得《少年派》里,代表厨师的鬣狗杀死代表母亲的猩猩之后,代表着派的兽性的老虎,终于出场(注意,老虎登上救生艇之后,我一直没有让老虎出现,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张力)。老虎将鬣狗捕杀的那一刻,预示着派的兽性复苏了,这也暗示着60年代的中国,兽性全面复苏。莲花曼荼罗(佛教的仪式符号)仅仅出现在之后派的幻觉当中。

老虎吃掉鬣狗之后,整体环境只留下了大多数时间占据救生艇的老虎,以及大多数时间退守木筏的派。这分别暗示着1949年之后大多数时间占据大陆的兽性,以及退守台湾的人性,比如台湾将故宫里的文化遗产运到了台北,比如到目前为止,台湾依然将中华的传统道德保存得很好,比如马英九依然维持了传统的道德四维:礼义廉耻,以及温良恭俭让的传统性情。而大陆,则因为继承了苏俄蛮族的气质,兽性被彻底激活…

作家:那么食人岛呢?

李安:食人岛是一个壮观的许诺,曾经让派以为是一个乐土,这跟“毛”发动文革时给中国大陆人民的许诺十分相似。但是事实上,派和派的兽性(老虎)分别啃食的是母亲的肌肉纤维以及母亲尸体上面的蛆虫。而整个食人岛,到了夜间,淡水会变成胃酸。文化大革命期间,几千年中国文化的身体,被不断吞噬和腐蚀掉。到了今天,中国大陆也不敢去回忆那段恐怖的历史,就像食人岛只存在派的叙述中,从没有任何人,任何文献敢于去记录过那段“食母”的历史。

作家:从食人,到食文化之母,的确是人类历史上最难以面对的时刻。

李安:所以,我们最后互相妥协,使用了印度故事的包装,故事里还要用第一个故事包装第二个故事…

作家:最重要的是,这第二个故事,依然是对您的个人/集体回忆的包装。真的如莲花瓣一样,层层包裹,可是如果谁敢深入勘探莲花中央的内核,那将是一颗让人不寒而栗的牙。

李安:少年派的伪装,是目前这个时代福克斯、大陆审查、以及台湾都能接受的妥协方案,经过层层包装之后,也可以为各种不同文化所欣赏:印度教的、伊斯兰教的、佛教的、基督教的…但是,我将这颗“牙”展示给你,不是让你现在就公之于众,因为现在,没有人会受得了这颗“牙”。

作家:那么你觉得什么时候是一个解密的时机?

李安:我也不知道。

少年派的剧照
少年派的剧照

以上对话,是作家跟李安的秘密对话实录,是今天我在电子邮箱里收到的一封匿名邮件里的附件。

我相信你不会也不敢相信这第三个故事,所以我建议大家看完,将其迅速忘记,用心地记住第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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