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与人性的博弈

@ 一月 6, 2013

原文节选自《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感谢作者“花满楼”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怎么玩游戏?》】

前段时间翻译一篇文章,是2003年的老文,讲的是网络社区或圈子,是如何自我覆灭的。作为老网民,我们都见证过太多类似的过程。

很多人都曾在网上有一个小圈子,大家都说有趣的话,做有趣的事,彼此真诚,友善,少见有装逼的,也许圈子内部还会有几个小阵营,相互搞一搞骂战,但这些都不要紧,反而能让圈子里面的人在聚会的时候多一些话题。随后这个圈子逐渐在网上获得知名度,有的直接商业化运作,拉广告,刷流量;有的开放权限,希望能将小圈子里的文化分享出去,让圈子里面的人多元化起来。无论动机如何,人数暴涨之后最后还是归于一个结局——圈子彻底没落,成为一片垃圾场。喷子、刷广告的、话唠、拿恶俗当有趣的、小学生、暑假党,全都出现了。圈子赖以维系的核心人物作鸟兽散,往日的辉煌已经陨落,只剩几个老头儿在黄昏日落时分,坐在大槐树下的石凳上一边抽着水袋烟,一边给梳着朝天辫儿的孩童们讲述当年年轻时的一桩桩老的跟梅干菜似的往事。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相同的戏码一遍遍上演,让各种网站、论坛、圈子的结局殊途同归呢?我在开头提到的那篇文章,并没有给出最终的解释,但给出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书中反复强调技术不能解决一切。很多人都是技术控,觉得有了技术,有了更加符合人性的方便的沟通方式,一个圈子的成功便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大错特错的。无论怎样精心设计一个系统,人性在里面总是会像蚯蚓一样,将土壤的内部翻的全是通道。所以最好的方式,或者说运营一个网站、一个圈子、一款游戏最合适的人,不应该仅仅是一个程序开发员,工程师,还应该是社会心理学及其他类似学科的行家里手。只有将技术和人性很好地结合在一起,才能让一个圈子免于内部的反噬。

配图
人性永远是最核心的东西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看到最近《英雄联盟》S3新赛季开打,我以前说过《英雄联盟》是一款非常有趣的游戏,开发人员设计了那么多需要考虑的细节,前期赢得了很多忠实的高级玩家,但由于公测的开放,大量暑假党CF党蜂拥而至,游戏的环境与日剧下。当时为了阻止这种情况的蔓延,开发者设置了举报系统,任何水平过低的、消极应战的、恶毒谩骂队友的,都可以举报,然后根据被举报的次数,系统给予一定的惩罚(最严重的就是封号)。现在S3又有了新的措施,即给队友一个赞。大家打排位,都是为了排位分数,来自队友的认可可以让自己的分数有额外的加成。在游戏中,玩家们也许会为了得到这样额外的认可,而约束自己的行为。

一列蚂蚁在黑暗的洞穴里爬行,想要重见阳光,既要后面有烧火棍捅着,让它们心生畏惧,前面还要用蜂蜜引诱着,让他们心生向往。这两者,我个人觉得害怕惩罚产生的驱动力,要远远大于奖赏所带来的驱动力。因为人终归是懒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何要有监狱这样的带惩罚性质的专门设施,而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奖励设施了。

说开去,站在一个宏观的角度看这一切,会觉得人类也不过是一种自发形成的虫子,个体意识并未充分发展起来。每天上班,下班,在路上被各种各样的信息塑造着我们的思维模式和对未来的预期,比如那些挂在万达广场上的黄晓明的巨幅海报,男人女人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咧着大嘴欢笑着走出来的广告图片,各种各样刺激你消费欲望,培育你内心渴望的海报。我们无时无刻不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于是到最后,我们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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