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e报:1489期]看见,看不见

@ 一月 19, 2013

西安e览,翻墙查看,本期截稿于2013年1月19日。1983年的今天,有一个日本血统的女孩出生在美国纽约,她的家族是一个音乐世家,9岁开始她就和父母组成乐队登台演出,14岁就发表了单曲,16岁那年,她发表了首张专辑,全日本销量765万,为日本音乐史上最高纪录,至今无人打破。之后,日本乃至亚洲的流行音乐史,就成了她的个人历史,她就是宇多田光。今天,她30岁了。

[本周人物]柴静

1月19日14点30分,柴静(966期之10谎言是为了什么穷人就不要存什么钱了维基百科)来西安进行新书《看见》(via:豆瓣)的签售活动。这本书的标价是39.8元,亚马逊、京东、当当上的网购价目前都是29.7元,豆瓣上的文艺青年给这本书的打分是9.4,这个分值在豆瓣是高分了。

1月19日12点,西安市环保局公布的官方数字显示:在柴静即将进行签售的高新区核心地段,PM2.5为612微克/立方米,是那个时段里全西安最高的地区。这个数值爆表了,比欧美国家的平均数字高出了至少10倍。

在如此恶劣的大气环境下,从11点开始,就有人排队了,后来,这个队伍排成了下图所示的这样——

柴静的人气
柴静的人气(via@万邦魏红建)

一个名为@燕山刀客A对此图的点评是:“这些没有最最基本的鉴赏能力、媒体一忽悠就上当、读书只为混文凭的大学生,如果能成为中国未来的希望,全世界的猪都笑了。”在猪学会笑之前,首先会笑的应该是柴静以及各路书商。

李承鹏的火爆不一样,从上周的北京到本周的深圳,李承鹏的签售活动中都出现了暴力殴打事件,这事儿现在闹得全世界都知道了。柴静也火爆,但是没有出现打架,也没有出现菜刀。或许是因为柴静是女人,而且是文艺范儿的女公知,这个精确的市场定位很讨巧,让五毛们暂时还没找到拿起菜刀的理由。

2012年,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韩寒的“破产”(1131期),尽管现在韩寒团队还在硬撑,也只能忽悠一下无知小白。在韩寒“破产”之后,留下了一个很大的“消费民主”的市场,体制内的柴静和体制外的李承鹏,非常适时地出来了,填补了这个市场的空缺。非常有意思的是: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木子美加入了麦田、方舟子发起的针对韩寒的“扒皮运动”,一年后差不多同一时期,木子美又开始了针对柴静的“扒皮运动”。无法判定木子美究竟是出于何种目的要撕开柴静的“画皮”,从木子美的言辞中,可以看出她对柴静“消费民主”的市场定位非常不满。

中国这个社会,现在已经沦落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在体制内说句人话,就会赢得大量的掌声和美誉。如果此人说的这句“人话”是全世界人民都知道的,更会被吹捧成“公知”。

还需要注意一个细节:2013年的中国社会,暴力冲动已经非常明显了,连李承鹏这样的斯文人,进行一次签售活动,都会引发群殴。是的,我们中国大陆地区没有议会、也没有议员和议院,于是乎,搞得整个社会上的每个人,都好像是上天钦命的民意代表一样,动辄就站出来,代表“人民”惩罚你!李承鹏自然也不是吃素长大的,他是真正参选过“人大代表”的人(相关:)。中国大陆地区的喉舌媒体经常嘲讽日本、韩国、台湾的议员们打架,以此作为“民主必乱”的有力证据,从此之后,喉舌们可以将李承鹏列入新的“民主负面教材”了——

你看看,还没实行民主呢,一个竞选不上“人大代表”的李承鹏和自命为民意代表的“社会青年”就开始打开了!在中国搞民主,焉有不天下大乱之理?

在以装逼文艺青年为主要用户群的豆瓣上,李承鹏的《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评分只有6.4,远不如柴静讨巧。不能以豆瓣来代表整个中国的图书消费群体,仅能以此作为一个定向、定量的参考,对比李承鹏和柴静的立场,再对比一下《看见》和《全世界人民都知道》这两本书,您会清晰地看到“体制内的温和”和“体制外的暴虐”已经开始分野了,没有交集了,互相之间还有共同之处,却已经没有多少信任了。

——当体制内的“柴静们”还在试图寻找“温和的力量”进行渐进式“顶层设计”的时候,体制外的“李承鹏们”可能已经开始准备“拿起家伙、干他娘的”。

在【西安e报(微博版)】的报道中,很多人留下了这样的文字:

  • 虽然人不在西安,看后依然觉得温软。这就是书的力量。
  • 看到柴静就只有不到10秒钟的时间,只记得她的枚红色的唇膏,那双特别大特别亮的眼睛,一下子就像好像能看到人的心底…
  • 柴静本人真美,比电视上好看多了。我排了5个多小时的队,把名信片交给她,并说:“老师,我非常喜欢你。”换来一个甜美的微笑和一声温柔的“谢谢”,真是值了!

他们看见的是“火爆”,看不见自己的“盲从”;他们看见的是“温和”,看不见现实的“暴虐”;他们看见的是“简单”,看不见幕后操作的“复杂”;他们看见的是“柴静”,看不见“李承鹏”。

爆表西安
爆表西安

[本周逝者]小白

1月16日,一位擦玻璃的家政服务人员不幸坠楼身亡(1486期之7)并砸伤了一个人,这个悲剧背后的故事,更令人难过。死者是彬县人,姓白,女,39岁,家政服务从业人员,已婚,但是正在办理离婚,有两个孩子,大的是女儿,读中学,小的是儿子,读小学。

@开心是福的小窝自称是死者生前的朋友。她说:

2013年1月16日,让我永远悲伤的日子。朋友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而之所以坠楼,是因为作为保洁员的她,想去用手擦干净用工具擦不干净的窗户。一个多么认真和勤劳的人啊。我泪流不止,却无力回天。试问老天爷,为何好人没好命?为何你忍心夺去这么一个善良、可怜的人的性命?

朋友生前命运坎坷,丈夫好赌、贪色,自己挣着几千元的工资,也不肯支付孩子的学费、路费。朋友只好只身一人来西安挣钱,努力让两个孩子能继续学业。她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公交车都不肯坐,宁肯走路。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在上小学,另一个在读中学。

生活这么艰难,她依然保持了非常优秀的品质,勤劳、朴实、乐于助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走了?!朋友生前正在办离婚,还没等判决,就这样走了!今天处理后事的时候,男方尽其所能想霸占赔偿金,连公婆都抬出来。而在她生前,这公婆在男方对她实施家庭暴力的时候,却又一言不发!

这是她拿自己的命换的钱啊,男方还想拿走挥霍。我想她在坠楼的时候,心里肯定最放不下的一定是她的一双儿女,现在只能祈祷男方有那么一点点良心,把钱都留给孩子,让孩子继续学业,长大成人。我相信这也是她的遗愿,作为死者的朋友,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她的遗愿。愿逝者安息!一路走好!

死者生前的另外一位好友@虎牛老师也补充了一些细节:

死者姓白,是我的同事。我们叫她小白。小白死了,死得很惨。是在做保洁时擦窗户从12层楼上摔下死的。她只身一人在西安上班3年多了,刚刚39岁。死后,警察从她身上找到了一张保洁公司的派工单。从派工单上找到雇她的保洁公司,她的家属在她死后6个小时才知道她出事了。她坠楼的事情后来在报纸上登了。

小白干活非常认真。小白坠楼的窗台上,留有她刚买不久的擦玻璃器,小白很喜欢它,买到后专门打电话告诉她女儿和朋友,说这个东西很好用。擦玻璃器是在室内用的,根本不用人探出窗外,有很好用的工具还发生意外,只能是因为小白干活太认真了。厨房玻璃不易擦,她准备用抹布再擦干净些,结果探出窗外发生意外。

小白死后3天,还躺在医学院一间板房里,身上只盖了塑料单。雇她的保洁公司领导答应18日早上会带2万元把她安置在冷藏柜里,但是到18日下午4点,还没有见到该公司来人。去看过的人说,从17日开始,人已经变形了。尸体再这么放下去,要腐烂了。揪心啊!

后来,小白出事时的那家业主,在电话里表示愿意给5万元。律师说业主是基本上没有责任的。因为小白干活时,业主专门准备了木板凳以防踩踏时摔倒,而且出事时业主不在场。业主还送水给小白,并嘱咐小白干活的时候要小心。当时,小白背对着他在专心擦玻璃,业主连小白的正面都没看到过。当业主在了解了小白的境况后感到她太可怜了,主动提出给5万元。

生前,小白与丈夫的离婚已经进入诉讼阶段。她说离婚的理由不光是丈夫打骂她、经常扬言要杀她、在外面有女人、喜欢赌博…更重要的是丈夫不管儿女,女儿曾经为了从父亲手里拿到800元学费在校门外的大太阳底下晒了整整一天,当时她的同学们早在几天前就报到参加学校军训了。

小白的儿子就更可怜了。几乎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关爱,孩子在彬县老家时是由小白母亲照管的,孩子去父亲那里要钱,每次都空手而归,甚至回家没钱坐车,手里捏着5角钱,顶着太阳走十几里路。有一次连外婆给的钱父亲都要走了。才不到10岁的孩子啊,耳朵里听到的总是父亲“我不管你”的吼声。

小白诉讼离婚,是想一旦法院判离,孩子的抚养费男方得给,这样就不用老是求他给钱。小白曾领着两个孩子到丈夫工作单位为孩子要学费,没拿到钱还被丈夫大骂。不得已,小白在西安做保姆。后来,她发现:在两家家政公司各做半天挣钱更多,只在一家干的话,每月少挣300元。于是,她就每天跑两家。她不仅要给儿子挣学费,还要给亲戚还账。

我忠实地将以上这两段文字整理之后,记录在这里。如果以上陈述属实,我将尽我最大的努力,将此事告诉给更多的人,让他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叫小白的伟大的母亲,她来过,她爱过,她努力地活过。不知道为何,在整理这段文字的时候,我想起来了《丰乳肥臀》里的那个母亲——那个在大饥荒时代里,靠偷吃粮食、藏在胃里、然后呕吐出来喂养儿孙的母亲。

看见的,是冰冷的尸体,看不见的,是温暖的灵魂;看见的,是支离破碎的文字,看不见的,是已经逝去的生命;看见的,是为数不多的赔偿金,看不见的,是再也找不到的母爱。

[本周娱乐]OMG

每次写周末版的时候,我都会艰难地舍弃一些很不错的素材,本期e报也是,比如“延长橡胶在西咸沣东新城的项目偷放黑烟”、“由‘西安市城市照明管理处家属院免费用电十几年不花一分钱’引发的关于‘员工福利’和‘制度性腐败’的大讨论”、“腊八节里西安各大寺院排队喝佛粥盛况空前”、“宝鸡铜川渭南商洛四市电话网并入西安,和咸阳共用029区号,六市创建大关中本地电话网”…

每天,【西安e报(微博版)】旗下五个账户发的微博条数都超过了500条,这些数字足以支撑起来两、三个《华商报》的内容,我们的视线里,能“看见”的东西太多,而不是太少。有些东西,却是我们看不见的,比如,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呢?如果有神,遭到神灵的报应,又该如何应对呢?

本期e报到此嘎然而止,似乎不妥,在这个PM2.5爆表的周末,宅在家里,看个有深度的电影,是不错的选择。良心推荐,不剧透了,请您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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