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坟

@ 四月 8, 2013

原文首发于《郭华丽的blog》,略有删节,感谢作者的真情分享,作者曾撰文《我的乡村》。】

清明这样的节气,总觉得有太多萧杀的阴冷。

4月2日下午下班和姐姐一起给父亲上了坟。四个清明吊分别挂在绕坟的柏树上,镂空艳色的清明吊和着柏叶深沉的绿,倒是给独居的坟茔平添了活样的动感。天黑时下起了雨,在柏树上,清明吊上滴出了唰唰的声响。清明吊其时还在风雨里飘摇,没过多久就掉在了地上,我们试图捡起来重新挂上,软塌塌的,弄得满手的粉、红、蓝的色泽,只得放在了父亲的坟上。

到父亲的坟上我总是要哭上一场的,有时哭得潦草,有时哭得痛彻肺腑。身体里日日聚集的水,总要给找一个正当的流泻理由,我沉寂在黄土里的父亲就是我的理由。我哭了,我在哭父亲,以父亲的名义哭自己,老天爷也哭了,老天爷在哭什么?

在这一面坡近山脚的地方,去年后半年迁进了两百多座坟,层层叠叠的互相挤在一起。若是死去的人活在那个被我们称之为阴间的世界,在这阴冷的天气里,这两百多个人摩肩接踵的挤在一起,也可以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的吧?

上坟

几年前我们连同周围的几个村子都被转成了城市户口,彼时还在挑粪,除草的农民一下就成了居民,原来的三合村、雷家爬、梁嘴子、草坪村如今被统称为草坪社区。原来的村民现在都自觉不自觉有了城市居民的样子,大片的土地都被征用了,等待开发坐着赚取房租的逍遥日子似乎近在眼前。5000元的迁坟费,那些已在地里躺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死人也不再做散兵游勇了,生前有仇、没仇的,相爱不相处的,相亲不相认的魂灵,还有那一些年节被遗忘了的孤魂野鬼,都有了指定好的去处,热热闹闹的群聚在一起了,曾经的娇嗔,恩怨因为现今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也就一笑泯恩仇了吧?去年的后半年,我们社区空前的热闹,迁坟,安葬,争着认老先人,为挣一座坟打架的,化为白骨的老先人难断世间事,若是冥冥中有知,会不会欣慰凭白多出那急于相认的孝子贤孙?

这块用母亲的自留地换得的父亲的安息地也被丈量过了,说是用来建移民小区。母亲曾发狠:只要我活着,谁都别想把你父亲的坟地占了。我在母亲的强悍里心虚,我们姊妹三谁都不能信誓旦旦如母亲一样誓死捍卫父亲安生在这里。母亲用自己的残生坚守,我们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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