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故事

@ 五月 21, 2013

【感谢“卫东青”的原创投递。】

二十来年前,我十五六岁的时候,准备考美院附中,特别用功,每天一大早就会到南桥菜市场的牌楼下画速写,画形形色色的人们。有天早上刚到菜市场就看到有人打架,买菜的老汉跟我很熟络,他告诉我被打的是从西安过来收菜的老板,上次收菜欠了菜农的钱,本来说今次来还,结果人家管他要,他却说没欠,还要人家拿出欠条来…那个老板高高大大的,穿着很讲究的灰色西装,鼻子嘴巴都是血。他也不去抹脸上的血,用手打开随行的人递过来的纸,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最后是个什么结果,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却记住他说的一句狠话:“你们都记住了,别来西安,来西安让我看到,我打死你们…”二十年后,曲江要拆韩城老城了,据说南桥头的菜市场也要被拆掉,我开始怀疑,二十来年前那个因为赖账被韩城人打的老板,现在是不是“曲江“的某个高官…

韩城又称小北京,传说乾隆年间扳倒大贪官和珅的宰相王杰告老还乡,将北京的建筑风格带回韩城,所以韩城民居多以四合院为主。关于王杰还有一个很有趣的传说:话说王杰在京为相,他的侄儿在家乡和邻居为三尺宽的墙界争执不下,便想借朝中叔父的权势压制对方,于是就给王杰写了一封信,王杰的回信只有一首诗:“千里捎书为一墙,让他三尺有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他的侄子很受感动,便将墙界让了三尺,对方也很感动,也让出三尺,这六尺地界成了村民通行的巷道,大家都叫它“仁义巷”。

七八岁时听父亲给我讲了这个故事后,我便一直留意这条仁义巷,一直希望有机会能走在这条巷子里,但我一直没有找到。这条巷子应该是在人们心中的吧,就是韩城老城里的每一条街巷…

韩城
韩城新老城的交汇处有一金塔公园,公园内有着其他公园有的一切,当然也有不同的地方,就是“金塔”矗立,这座元代的高塔遥遥的俯瞰着韩城老城。在这里韩城老城一览无遗的绽放在眼前,没有恢弘,只有历史的厚重。(@意识散 摄于2011年)

韩城还有一个在民间很有知名度的人物——史阙尼。话说有个贪官到韩城上任,听说史阙尼在民间很有威望,便想见见他。史阙尼对这个贪官早有耳闻,一直避而不见。有次在南桥上不期而遇,史阙尼急中生智,赶紧跑到桥下蹲在河边,挖了两把河泥抹在脸上。贪官看见了,走过来问他:“史先生,好不容易见上你了!在这里干啥呢?”史阙尼说:“啊呀,是大老爷啊!我在这里看王八呢!”贪官很好奇,就又问:“那你看王八,咋还在自己脸上抹泥呢?”史阙尼哈哈大笑说:“我是怕王八看见我了啊!”

最后的结局是什么,老人们没给我讲。可以想象,和官斗,史阙尼肯定不会好过吧,古今大同。

我们阻止不了所谓的“进步”,只能尽量去保存一些记忆,除了这篇文章,明天我就回韩城,希望能赶在拆掉前画完我的故乡。

2013年5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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