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传唤你怎么办?

@ 五月 21, 2013

原文首发于《法治陕西》第12期,原标题《让公民有尊严的接受审判》,感谢作者“段万金”的原创分享,曾撰文《赵红霞应立即被取保候审》。相关阅读《警察找你怎么办?》】

刑事案件侦查阶段对犯罪嫌疑人人权的保障显得尤为重要,让每一个人更有尊严的接受侦查起诉和审判,是法治国家的内在要求,律师作为犯罪新嫌疑人合法权益的维护者,更应有所作为。

2013年始,是刑诉法修正案开始实施的日子,很快我就接受了一个刑事案件,恰巧就是从侦查阶段开始。

犯罪嫌疑人文某涉嫌聚众扰乱社会公共秩序罪,于2013年1月12日被传唤讯问,13日被刑事拘留,14日下午家属委托我作为文某在侦查阶段的辩护人。15日早晨,我马不停蹄地赶往铜川市公安局耀州分局看守所,到了看守所,我们非常顺利地会见了文某,没有办理任何批准手续。客观地讲,这是我做律师以来办理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会见最顺利的一次。可见,刑事诉讼法的修订在全社会引起巨大争论和反响,只有公开的辩论才能使全社会共识的道德底线越来越往高升,即使再强势的集团,在公众面前也必须向人所众知的底线低头。

当我将律师证委托书所函递交上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段有意思的对话,一个警察问另一个警察让不让会见,另一个说现在新刑诉已经生效,应当让会见,可见新刑诉宣传的深入。

在会见当事人的时候,除了惯用的一些语言,我仔细询问了当事人警察从一开始到后来对他的询问情况。警察一共对他询问了六次,入看守所前三次,入看守所后三次,有三次一直持续到凌晨四五点,我问他警察传唤的时候有没有传唤或拘传证?他说没有看见。我又问他警察有没有让他看自己的警察证,他说没有。我又问他一共几个警察讯问过他,他说六个,但是他居然叫不上一个警察的姓名。

于是我又问警察第一次询问你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你有聘请律师律师辩护的权利,他说没有。我告诉他,根据刑事诉讼法,犯罪嫌疑人在第一次被讯问时就有权利聘请律师,以前是第一次讯问后才有权聘请律师,警察这样做是违反法律规定侵犯犯罪嫌疑人合法权益的。

这里有一个问题:当警察第一次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犯罪嫌疑人说自己需要聘请律师辩护,并告诉警察在了解相关法律后再如实回答警察的讯问,这样的要求合不合法?我认为是可以的,犯罪嫌疑人有权这样做,而且这样做了,将来也不得认定犯罪嫌疑人不如实交代案情,行使这样的权利必须依靠公民对法律的知晓和理解,因为法律没有也基本不会规定侦查机关侵犯犯罪嫌疑人的聘请律师的权利所取得的口供是无效的。

我又问当事人:警察在讯问前是否告知你任何人不得强迫你证明自己有罪的权利,当事人的回答依然是否定的。

沉默权的问题是刑事诉讼保障人权的一个永恒话题,尽管这一公民权利在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已实现,但在我国还是不大容易被接受。我们国家对公民人权保障还处于世界低水平阶段,但是信息时代已经无法阻止本国公民对世界标准的理解认识,于是我国立法时进行了折中,规定了“任何人不得被强迫证明自己有罪”,对于这句话我的理解是:我可以说,也可以不说,我不说的时候任何人不得强迫我说。

传唤证
正规传唤证(图片来自网络)

但是,这样一个全新的公民权利,在警察心目中可能不会有一点点位置,不仅如此,甚至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也没有规定侦查人员在第一次讯问犯罪嫌疑人是必须告知犯罪嫌疑人这样的权利。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想让警察主动告诉犯罪嫌疑人这样的权利根本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权利只有靠公民自己学习法律了解法律。公民如何对待警察的传唤和警察的第一次讯问,无论是对公民还是警察都是一个基本的重大问题。

作为侦查机关,我希望警察第一次传唤犯罪嫌疑人说:“我是警察XXX,这是我的证件,你涉嫌XX罪名被拘传,你有权聘请律师辩护,任何人不得强迫你证明自己有罪,但是对于我们的讯问,你有如实回答的义务。”我非常希望我们的影视剧能这样宣传刑事诉讼法,在警察带走犯罪嫌疑人时,大声说出这样规定规范的语言,而不是仅仅说,请跟我们走一趟。

作为公民,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潜在的犯罪嫌疑人,如果你的案件确实必要,你一定要记住,第一次面对警察,一定要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让我看一下你的证件和拘传法律手续,我要聘请律师辩护,我会如实回答你的问题,但我不懂法律,我只有咨询律师后才能回答你的讯问。”如果警察侵犯你的权利,你有权拒绝回答警察的讯问,因为有权利才有义务,保障权利是履行义务的前提。

第一次会见完文某后,我立即和耀州分局刑警队领导取得联系,并向递交了一份侦查人员侦查行为违法侵权的律师意见书。接下来,我们开始依法为文某办理取保候审,这里面的事情更为曲折,篇幅所限,有机会再述。

2012年的刑诉法修订是举世瞩目的,有进步,也有严重的倒退,总的说来,正面积极意义更大,但是必须注意的是,进步的东西看起来宏大,但都是虚的,比如聘请律师、任何人不得强迫证明自己有罪、取保候审制度改革等等,而退步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的,比如通知家属、对律师会见的刚性限制、秘密侦查等等。因此如何把进步的落到实处,把退步压缩到最小范围内,是每一个从事刑事法律工作者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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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群众围观在“警察传唤你怎么办?”旁边

  1. 空调 说:

    法律和政治是每一个公民的必修课,可是现在我们只会唱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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