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吃不饱的岁月

@ 五月 26, 2013

原文节选于《严建设》,感谢作者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童年的大雁塔》】

那个年代物资异常匮乏。所有城市人口都有定量供应,一般市民为27.5斤/月。男孩子多的家庭,只得用白面换包谷面吃,1斤换2斤。记得每逢五一节早晨,大家奔走相告,纷纷说东木头市的菜铺子来了新鲜蒜薹,赶紧排队去买。

那年月的蒜薹也就只有五一节那几天有卖,人们巴望吃到蒜薹焖肉,普通家庭一年也就吃这么一顿,想再吃只能等明年了。猪肉是凭票供应的,每人5市两/月,价格在0.68元/斤-0.82元/斤之间。蒜薹价钱非常贵,为0.19元/斤。1斤蒜薹的钱买10斤青菜萝卜了。当然最高兴的孩子们,没啥可玩的,把蒜薹胡子用针线串起挂耳朵吊在下巴上。那是仿照秦腔髯口的。

当年每逢节假日,居委会都通知居民凭购货簿去领票券。肉票、鸡蛋票、烟票、酒票、点心票以及火柴票之类。有一种票是内部供应的,一般居民领不到,也就是一年一度的游园票。游园票是区委区政府下发的,大都落入干部及其亲眷手中。我们平头老百姓无缘看到。

不过还幸亏我居住在区委家属院中,与碑林区区委书记、各科室科长都是邻居,平时关系处的挺好的。后院的某科长,我们叫她杨姨姨的,4月底来家说,建设,你杨姨姨有8张游园票,不行你明日跟同学去玩吧。说话间拿出4张彩色的游园票,是很难得到的兴庆宫公园的游园票。看到盘算已久无法得到的珍罕游园票,我虚假客套一番:算了,杨姨姨,你自己去吧,我无所谓。杨姨姨塞我手里说,去吧不要客气。好不容易逮个礼拜天,你杨姨姨说好下午在家打升级的,腿子都凑够4人了。票咱有的是。明个叫上你弟一块去。

升级是种扑克牌的玩法,当年非常盛行,从2点开始打,俩人一伙打对家,一直打到老K、1点,再循环往复打。当年不带彩。但也打得昏天黑地通宵达旦,大家乐此不疲。

我拿到4张游园票,心里异常高兴。其实当年的游园,无非是凑个热闹而已。有些单位会在兴庆宫公园内搭扎舞台自编自演文艺节目,大都是洗脑的红歌、样板戏、少数民族舞蹈之类,还有陕西快板、三句半等。浓妆艳抹看点不大。再还有一些副食品综合商店,用卡车把汽水、面包、麻花、糖果运进公园摆卖,这些东西平常难以买到,所以大家一窝蜂拼命拥挤去买。汽水0.12元/瓶,瓶子押金0.2元。当年我在武屯插队,1个劳动日价值仅9分另3厘钱,所以这些东西我买不起。只能看看而已。

当年我在武屯插队。月底从大队老保管出打条子领出了120斤苞谷,磨成细面背回了家。但心情很郁闷。当时传说公社给大队分了个陕西师范大学的工农兵学员名额,因我干活卖力爱学习,整日爱写写小说、诗歌、日记啥的。大队团支部书记陈民娃找我谈话,说一定会在公社书记处帮我活动敲边鼓,得给人意思意思,并索要了2条廉价朝鲜香烟、2斤茶叶末子、2斤白糖、几个白炽灯泡等。这些东西很稀罕,不但要凭票,一般人几乎买不到。

我非常感动,借钱走后门在城里托人买到给了他。走后门托的人就是K君的嫂子,当时在东大街锦华食品店站柜台。万万也想不到,最后放榜下来,我名落孙山,洋洋自得背着行李进城上学的是陈民娃的亲弟弟。接着很快爆发了天安门广场事件,警察逮捕了无数无辜的群众,拘押判刑,所有单位在不停的开会自查清洗所谓反革命暴徒,我们心情沉重不知所措。有次公社开会,有个胆大包天的小子说,狗屎屁,中国人哪怕有一口面汤喝都绝不会造反!

那时我有个非常好的哥们从宝鸡回西安,还带回自己在凤县插队的女友。俩人跟我一样都是知青。此人就是K君。晚饭后K君离去,其女友留宿我家内间。那年月城市供应非常紧张,居民都有40%的杂粮。我仨当晚煮挂面吃了,而母亲吃的是包谷面。

看到母亲端着杂粮搅团狼吞虎咽,省下细粮给我们吃,我心里甚感哀伤,但为了面子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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