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亦囊哉

原文首发于2012年6月27日《西安日报》,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题壁杂说》。】

对像我这样年纪的西安人来说,岳钰教授在《囊哉》中所展示的,是一种城市记忆。

出现在画面上的,应该是那个空调还不曾诞生、甚至连电扇也十分稀少的年代,炎炎夏日里,一种我们十分熟悉、倍感亲切的西安人的消夏图景。更准确地判断,这种消夏图景,只能是出现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因为再往后,三年的缺吃少喝时期和十年的“文化大革命”浩劫相继开始,画面上的人物,怕是就会既没有了如此消夏的物质条件,也不具备这般消夏的精神状态了。

囊哉
国画作者:西北大学 岳钰教授

隐隐露出的一角木雕,尺寸够大的竹制窗帘,显示出画家描绘的,是当年西安老宅院中的那种高房大屋;鸟笼中腹白背黑的鸣禽,地面上安然躺卧的小狗,安置主人肥硕身体的硬木躺椅,还有躺椅近旁的硬木矮几(该不会都是海南黄花梨的吧),以及矮几上陈放的瓶装“太白”和整只烧鸡,甚至还有酣睡者手中的折扇(而不是蒲扇),则让我们明白无误地知道,此人显然是生活在一个殷实之家(起码也是曾经殷实过、且没有彻底败落的家庭)。

有道是“夏日炎炎正好眠”,更何况是在小斟数杯之后。你看他敞胸露怀,一铺摊酣睡于躺椅之上,早已进入甜甜的梦乡,其身心俱泰的情状,若用二十一世纪的时尚语言来表述,那叫一个“爽”,而在传统的西安方言中,则称此为囊哉。

囊哉啊囊哉,从古到今,生活在任何一种体制下的民众,怕是都应该拥有向往和享受囊哉的权利吧!因为,只要不是糊涂、或混蛋到极点,但凡统治者都应该知道,长期陷民众于水深火热之中,不让他们有任何的囊哉享受,不让他们看到丝毫未来囊哉的希望,那最终肯定会酿出大事来。

远的镜鉴有暴秦,它的二世而亡,缘由诚如司马迁之所云:“天下苦秦久矣!”近的实例是朝鲜。十二年前,我曾去那里访问,贫困潦倒之状,让人痛心;十二年过去了,刚刚读最新一期的《中国新闻周刊》,其中有文章写道:在朝鲜官方举办的自助冷餐会上,当着诸多外宾的面,肉食被朝鲜的官员、翻译、陪同等一抢而光,根本不曾有谁去顾及国家的体面。之所以会有如此荒诞不堪的场面出现,我想根源应该是那种达到极致的“穷凶饿急”,已经使人丧失了起码的尊严和羞耻感。呜呼,这也就难怪上台不久的金家第三代领袖要高调表示:三年内让人民吃上米饭肉汤…

一张小画,一段历史记忆,一番沉思,一种深刻警示。祝愿西安人越来越囊哉,祝愿中国人越来越囊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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