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是人的本质

@ 八月 28, 2013

原文首发于《我们在此地》,感谢作者“vangoghsmood”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读画记之小仙》】

当我看到林风眠的学生写到他的后半生时,才发现,这位如雷贯耳的大家,在其后半生所过的是怎样一种乏味与平淡,老鼠般的生活。即使他是中国美院甚至全中国全世界公认的大师,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平淡的一生。

历来以为只有梵高才是被误解的天才,后来才发现每个人的一生中都包含了巨大的不幸,不管是艺术家还是平凡的人,不过这种不幸与孤独在艺术家身上尤其明显。

说起中国美院的大师们,他们在文革结束后被新上任的领导解聘,统一没有职业,在学校扫地,或者管管图书馆或者像林风眠,回到上海的阁楼,一个人卑微地活着。据说他的斗室之内,别无长物,四壁干净,就是一个孤独乏味的平凡老头的居所,但他在夜深人静时画画,画好后把它们藏在墙壁中,用别人寄给他的好颜料和自己买来的劣质纸。林风眠的画现在据说很是值钱,但是买得起的人更关心的是画者的名声。当年在里弄里给大师小鞋穿的小市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在一间灰色的房间内,一个灰色的老头坐在一张灰色的床上,床前不过一桌一椅,余下的是灰色的空旷,这真是一副特别卡夫卡式的荒凉图景,好像人生,令人感到巨大的疼痛,又因太痛而失去知觉。以往大艺术家身上的光环消失了,他们过的其实是与常人无异的生活,甚至遭受更大的凄惨与孤独,那漫长的好像要变成永恒似的荒凉孤独。

平庸

艺术家并不象艺术那样的浪漫,那么人生呢?如果一个人注定平庸,那么他到底还有没有必要再活下去。但现在才明白,人只要双脚着地,便已经无法轻盈,沾满泥土,成为平庸。

世界便是一个平庸的所在,在其中生活的人,无论灵魂多么高尚,来去之间无不充满烟火气,各各有着尘土的寒怆。

当你叫着人这个共同的名字时,你便是平庸,有骨有肉让你注定平庸,尽管你的灵魂欲望飞升,但你的脚始终在地上。

接受自己肉身的平庸,或者忘记它。然后你去经营自己灵魂中的空灵部分,尽自己所能便可,这便是人生。

如果说那些活着被迫害的人无法摆脱生活的痛楚,那么那些曾经如鱼得水,如日中天的人呢?70年代的老革命与造反派,整了别人又被别人整,也是坎坷卑微。

所以也许苦难与平庸是人一生无法逃脱的命运,不论你想做奴隶还是主人,结局是奴隶有奴隶的平庸,而主人有主人的平庸。

人在世间活着,便是一种卑微动物,只是不倦的跋涉与坚持才使他的身影聊可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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