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意的信封

@ 八月 29, 2013

原文首发于《黄开林的博客》,感谢作者“黄开林”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岚皋割漆风俗》】

人过半百,老爱做梦,也爱回头望。一行简单的字,一张平常的纸,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址,一个自制的旧信封,就会引起一串回忆。

我认识信封是情窦初开时节,买了印有李铁梅的白纸信封,写了一些激情似火的话装进去,寄给心仪已久的姑娘。人说纸包不住火,那些火辣辣的语言装进纸做的盒子里,怎么没见烧焦?

一次进城,在书店里徘徊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掏了身上仅有的零花钱,买了一本连环画,看中的是那奇特的名字:《鸡毛信》。我真佩服小海娃的聪明,把信藏在羊尾巴里,就骗过了日本鬼子的眼睛。我一直没弄明白,让一封紧急信平安到达的功劳应该算在鸡毛还是羊尾身上?后来长了一点知识,才知道鸡毛信古已有之,信件上粘附鸡毛,表示迅疾,军情紧急,相当于古人的羽檄和羽书。在邮局管伙时,每月都要给外出人员邮寄粮油票,害怕丢失,使用的是专用的挂号信封,材料是牛皮纸,除开口处,其它三方用缝纫机扎牢了线,糊信封时把两根线头粘在里面,外面盖上私章,数道关口,万无一失。

信封用得最多的是开始练习写作阶段,几乎每天都要寄一封出去,隔三岔五回收一封退稿。那时的信封不讲标准,五颜六色,七长八短,随便找一张纸糊一个也能寄走。寄稿源源不断,退稿川流不息,我就拆东墙补西墙,把编辑部的牛皮纸信封拆开,翻转来用酱糊一沾,又一封一封地寄回去。好在投稿不需要贴邮票,只要在信封左上角写上“稿件”二字,或是把右上角剪个小口即可。

统一标准后,信封千篇一律,失掉了个性。有所失就有所得,继邮票、钱币、火花、粮票、报纸、电话磁卡收藏热之后,信封也成了新宠。统一的标准信封实行后,奇形怪状的旧信封已不再露面。过去的国际、特种、航空、挂号、中式及普通信封成了收集的对象。旧信封上大都带有时代烙印,如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毛主席语录,“文革”期间的样板戏,七十年代的“农业学大寨”“工业学大庆”,八十年代的计划生育。

信封
(图片来自网络)

我在旧货滩上见到1950年代上海印刷的一组信封,计20张,每4张为一组,每组信封上有一种口号。第一组是星星数不完,窍门找不尽。只要有决心,泥土变黄金。第二组是轻重工业猛加尽,支援农业打先锋。农业技术改造好,棉粮谷稻庆丰收。第三组是有了总路线,生产大跃进。改造大自然,双手托青天。第四组是一颗肥料一粒粮,一分资金一分钢。多积肥料多产粮,多积资金多炼钢。尺幅之地,方寸之间,显露出时代气息,让现在的年轻人多一些开眼的机会。

我手头保存的旧信封,劣质牛皮纸,左下角为红色和平鸽图案,上贴绿色3分荷花普通邮票,从日戳上看是1962年10月3日,由岚皋寄往中科院物理研究所。还有一个是1964年9月15日由县邮局寄往花里工委柏杨公社武学队的,白纸上印着六角形雷锋同战友在驾驭室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彩色照片,贴的8分邮票是1960年出品的菊花图案。最老的信封像是一个请柬,自制的,优质宣纸正中贴寸宽红纸条,毛笔行书“焕章徐大爷升展”7字,落款只有一个“拜”字,台头这样写道:仰:志道兄便问蒲邑良食市街面呈。背面的上下勒口处各写一字,上为“吉”,下为“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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