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坡遗址读水

@ 八月 30, 2013

原文首发于8月7日香港《大公报》,感谢作者商子雍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奇怪的“狗权”论》。】

1953年以前,半坡,只是位于西安城东浐河东岸的一个小小村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们日复一日地耕耘着他们脚下的那块土地。别说在全国、全世界,就是在西安,好像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半坡吧!

半坡的声名鹊起,是在1953年。这一年春天,一个距今6000多年,面积50000平方米,属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原始社会母系氏族公社村落遗址,在半坡村北被发现。从1954年9月到1957年夏季,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组织近200名考古工作者,前后发掘5次,延续近4年时间,揭露遗址面积达10000平方米,获得了大量珍贵的科学资料。半坡遗址是我国首次大规模揭露的一处新石器时代村落遗址,1958年建成中国第一座史前遗址博物馆。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在我的心目中,半坡遗址一直是一本读不完的大书。前不久,我又一次来到这里——读水。

水是生命之源。6000多年前的半坡先民们,之所以明智地选择临水而居,是因为人的生活和水,的确是须臾不可离分。半坡遗址里,陈列着半坡先民6000年前汲水用的小口尖底壶,其构思之精巧,常常让中外游客赞叹不已。想象一下半坡先民当年汲水的情景吧,当小口尖底壶在河里灵巧地注满了水,被迅速提升上岸的时候,他们的心里,该会洋溢着怎样的甘甜!

从原始社会到农耕时代,人们的居住,从来不曾远离水。就是到了后来,随着物资的丰富和生活的富裕,当人们急切地感到自己的政治生活、经济生活、文化生活需要有一个中心来交流、来协调,城市遂因此应运而生的时候,也从来不曾和水远离。中国的武汉、重庆、兰州、宁波、南京、上海,国外的巴黎、首尔、曼谷、阿姆斯特丹……大江大河穿城而过的都市,真是数不胜数。就连我们西安,历史上曾拥有过“八水绕长安”的辉煌,而今天,更是把“八水润西安”视为建设国际化大都市的基础工程。爱水,亲水,从半坡先民到我们,一脉相承。

半坡

在半坡遗址读水,切不可忽略了6000多年前,出自先民灵巧双手的骨制鱼钩。看来,那个时候,水不仅仅是饮品、也不仅仅用来浇灌给半坡先民提供植物蛋白的粮食作物。水的可贵之处,还在于在那些或大或小、或平静或湍急的水面之下,游弋着肥美的鱼。只是,在半坡先民生活的那个时代,与鱼钩联系在一起的垂钓,尚不是一个休闲项目,而是一种取得动物蛋白的谋生手段。念及此,对水的感恩、对水的崇敬,便会在心中油然而生——为6000多年前的半坡先民,也为今天的我们。

由此又想到1955年在半坡遗址出土、后来被确认为国家一级文物的那两件人面鱼纹彩陶盆。半个多世纪来,学界对人面鱼纹的含义众说纷纭,据说有近三十种解读。有学问的人,常常能把简单的问题说得很复杂,没学问的人,又往往会把复杂的问题看得很简单。前者是一种能力,后者是一种无奈。比如,面对着人面鱼纹,没学问的我所感受到的,其实就是半坡先民对水的感恩、对水的崇敬。上善若水,水对人类的生存和发展,实在是功莫大焉!

几十年前,当第一次走进半坡遗址博物馆的大门之时,那尊正在汲水的半坡姑娘的塑像,曾让我眼前一亮。几十年后,再来回味当时的感受,我觉得,这尊塑像,其实有着深邃的象征意义。水是生命之源,所以,创造生命(无论是个体还是集体)的辉煌,必须从汲水开始。并且,我们须臾不可忘记的是,只有大自然里的水川流不息,人类的历史才能川流不息。水,将伴随着人的生命和人类的发展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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