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忧虑

@ 九月 18, 2013

原文首发于《海洋兄弟:西安居留》,感谢作者“孙海洋”的原创,曾撰文《第一次坐出租车》】

这块肉还是给你吃吧,我没有牙咬不动了!母亲说着,就已经从她的碗里把一块瘦多肥少的猪肉夹起来,往我的饭碗里搁。

我是一名中医按摩技师,在西安一家专业按摩店上班,被安排中秋节那天值班,所以提前轮休回家探亲,我买了肉啊菜啊吃的啊用的啊,从西安南城坐了不到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回乡下看望母亲。

母亲一直一个人住在乡下的老屋,城里的大姐想让母亲去她家生活,母亲根本就不喜欢城市里那种鸽子笼生活,二姐想让母亲去她家住,母亲也没有答应。母亲不愿意去我姐姐家,说就算是女儿家也不自由,还给出嫁的女儿添麻烦,自己又不是没有儿子没有家。

我的父亲去世早,母亲从40出头就守寡,没有再次组建家庭。三个姐姐一个个出嫁,我哥哥也因为嫂子家没有儿子就被上门,去了离我们家不远的嫂子家生活了。我一直没有结婚,在我的人生字典里应该没有婚姻,也因为我有同性恋倾向,对和异性建立家庭没有一点冲动。

现在和母亲相依为命的生活,我却在西安,母亲在乡下,只能抽时间回家探望。我一直动员母亲去姐姐家,二姐家公婆都已经去世,两个儿子也在西安工作,二姐夫是建筑工头,成年带领几队人马在方圆给别人盖楼房,只有晚上才回家,二姐也是一个人说母亲去完全可以,还能帮她招呼门户。母亲坚决反对,母亲说人是房子的馅,如果她去姐姐家,那么我们家的房子谁来驻守呢?

母亲说,邻居要好垒高墙,亲戚要好少来往,亲戚之间太过亲近容易产生矛盾,如果她老呆二姐家,我大姐三姐我哥和我应该没有问题,我那个嫂子肯定会以为二姐家得了我们好处才愿意让她去住,况且我母亲身体健康腿脚灵便,还喜欢种菜,一个人的日子也挺不错,村子里还有老伙伴可以聊天,自由自在。

母亲老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穷窝,她自己呆我们家不愁吃不缺喝的,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受限制,如果有事情就会去二姐家让她帮忙,来去自由也洒落,我也特别爱自由,这一点我与母亲是英雄所见略同。

母亲每一次见我回家最开心了,今天做我最爱吃的家乡饭麻食,一种面食陕西人爱吃的饭,肉炒菜与面做的麻食煮熟了混合一起吃,很香我百吃不厌。

我慢慢吃着母亲放在我碗里的肉,心里暖融融的,都四十出头的男人了,心里还有被宠的幸福感。

慢点吃,锅里饭多着呢!又不是吃了饭赶着回西安。母亲见我开始吃的狼吞虎咽说道,我故意抬头淘气的看母亲,不经意就看到母亲头上的白头发又多了许多!

母亲都七十多了,一个人在农村生活,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我们家的土地给别人种庄稼了,只有3分地母亲种菜和一点点玉米,家里米面油盐日常生活用品我供应的充足,现在还有农村养老金加上我们姐弟给她钱,母亲的生活水平明显高于同村其他老人。

我们村里许多老人的儿媳妇不太好,好像现在社会风气有所下降吧,感觉那些做媳妇的孝心缺失严重。我常常故意逗母亲说她应该是最自由自在的话,而用她的话说自己唯一的遗憾是我没有老婆孩子,有些美中不足也无可奈何!她经常与其他大娘一起坐着聊天或者耍不输赢钱的纸牌消灭寂寞。

我以前总是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以为南方的天空不下雨那里有我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后来发现自己错了,就从南方回西安工作,意外中我接触了按摩并且通过专业培训掌握了中医按摩技术,开始在西安生活工作离家很近,因为按摩工作原因,我只能在少得可怜的休假时间才抽空回家探望。

母亲

图片来自网络

我刚吃光碗里的饭,母亲就要给我添饭,我说我自己盛就好了,母亲却还坚持自己盛给我吃。我就没有再坚持就让母亲给我盛饭,也满足她的爱心。

唉,母亲轻轻叹叹口气,我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了,果然她说,咱们家现在什么都不缺,就是你现在缺个媳妇儿,给你洗衣做饭生个儿子,你也就跟人家一样了,你说你怎么就不着急呢?!妈看不到你结婚总觉得自己手续没有交完,就是死也不能瞑目啊!

我一直以来是回避结婚这件事情的,我母亲不知道我有同志情结,她肯定也想不到我会如此这般喜欢男人,陷在边缘情感里不能自拔。而且我的心里对与异性结婚有排斥感,也无厘头的很恐惧结婚,可能是我是同志自己给自己的情感已经潜移默化的定位了吧?

再说了我一直认为一个男人如果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还非要制造同妻是不道德的行为,而且许多结婚的同志婚后不怎么幸福美满的生活,也证明他们是自掘坟墓做茧自缚。

我故意说,妈,咱们家最缺的应该是钱,如果咱们家有巨款,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巨款还愁没媳妇儿!

母亲说,钱也是关键,但是你就没有好好对待你的个人问题,你看咱村多少小伙子从南方带回来了媳妇儿!别在挑剔了差不多的接结婚吧,你都快老了,到时候不会动了自己不会挣钱了谁还要你!以后一个人老了没有儿女无依无靠,生病了连口开水也没的喝!

可怜天下父母心,我也理解母亲的心情,母亲知道我没有多少钱的事实,而且我们家还是老房又是山村,条件不是很好,村里也有因为经济危机吵架甚至离婚的事情,所以我在用贫穷为自己不结婚掩饰的时候还有点底气。

有时候想想,自己不结婚真对不起守寡半辈子的母亲,但作为同志如果为了母亲我才结婚,把爱情当作完成任务,对于我又何其不公平,毕竟我是同志啊!再说我的观点一直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结婚只是形式而已,不结婚我难道真的孤老终生?!

我觉得生命是看厚度而不是看长度,做自己喜欢的事才好,许多人活着跟木偶一样,行尸走肉混日子也没有多少意思,再说年轻时候都不能享受生活,还指望老了走不动了才拥有幸福,简直就是笑话。

看看那些以为用结婚可以粉饰太平的同志,结婚了更是陷入了水火不容的尴尬境界,一年也过不了几次水乳交融的性生活,同床异梦逢场作戏,我心寒!

我现在的想法是让自己健康快乐的生活着,趁年轻尽量多存钱,为以后的老了可能进养老院的事做准备,反正我是不会为结婚而结婚的!中医按摩其实是一个好职业,以后我自己开按摩店做老板,随随便便就可以混生活,绝对可以自给自足生活的,我才不去发愁老了怎么办?!再说现在中国这么和谐,除非那些懒货才去讨饭,有手艺又勤劳的人是不会没有饭吃的。

母亲还在劝说我娶媳妇,我忽然冒出一句话说,王菲李亚鹏都离婚了!母亲不理解的问:王菲李亚鹏是谁?你同学啊?!我说:明星。母亲恍然大悟的说,人家是明星,喜欢折腾离婚关你什么事情啊!你不想结婚胡拉扯他们什么呀!

我说,妈,你一个人生活多自由,如果真有个麻木不仁的儿媳妇,比如我嫂子那样的,看你一天到晚还能安宁不?!母亲说,只要她对你好,就是她把我害死我也甘心情愿,毕竟我死的时候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住啊!我彻底无语了!

我只有哼哼哈哈的打马虎眼敷衍母亲,我心里希望母亲健康,我就满足了!我想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走进异性婚姻生活的,至于母亲这里我会想方设法说服她的,并且我自己一定要更加健康快乐的生活,我好了母亲自然也就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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