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年3个故事

@ 十月 8, 2013

原文首发于《怪兽来了》,感谢作者“sunakiko”的原创分享。】

故事一

在没有上美术学院之前,我在一所成人大学就读过一年。那是8年前,记得有一个来自新疆的满族小伙,清晰地记得他的名字叫康泰,人很消瘦。我现在的酒瘾就是受他的影响,有段时间我们形影不离。他住在瓦胡同城中村,村里的每一个小饭馆都有我们存下没有喝完的烈酒。现在村子已经被拆除,市里规划了新的商业区,也不知道哪些半瓶酒现在身在何处。

老一些的游戏玩家可能还记得这样一个名字NEW4战队,在CS领域也曾国内国际取得过名次。那个时候,康泰一直担任这个战队2线队的队长,除了睡觉和喝酒以外,几乎所有时间都投入了这个游戏,组织练习、组织与同级别战队之间的友谊赛。我问他:“你怎么不想着去一线队?”他说:“没顾上想,现在只想这次联赛能打出小组赛。”这个愿望一直也没有实现。

去年,偶然在QQ上见到他,聊了很多。他说他现在生活挺好,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个女孩。父母贷款给他在家乡偏远地方包了很大一块地种植棉花。那个地方除了微弱的手机信号以外,什么都没有,没事的时候就是和妻子在田间散步或者看看那只有两三个台的电视节目。他说今年的收成不错,等还了贷款再多包一些土地。

我问他还喝酒吗?还玩CS吗?他笑笑,回答我:“去年都30岁了,现在就想着第二个孩子什么时候出生。有空去西安看你,好好喝一次。”

故事二

印象中是个夏天,表哥来学校看我时,见我床上扔着一把木吉他,便邀请我弹几曲给他听。听后,表哥摇摇头,说给我介绍一个地下摇滚乐队的吉他手,也是那只乐队的灵魂核心。一个月后,我便认识了他。

他叫大头,好像姓蔡,是表哥在红旗厂技校上学时的同学。12年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他的名字。第一次见到他,是徐家庄的出租房里,墙上张贴着几张地下摇滚演出的海报,想必是他们看完演出,顺手揭下贴在屋里的。唯一的家具是那张用砖头垒砌的晚上睡觉时会吱吱呀呀响的床,除此以外就剩下床头堆积如山的空啤酒瓶。大头开门迎接我们,拖鞋、短裤、长发和一件胸前印有“1994柯特.科本”黑色文化衫。这样的装束并没有叫人感到颓废,倒是倔强的青春味十足。

跟大头学了一下午吉他,临别时,表哥问他:“明天厂里运动会,你来不?咱们车间说来的人每人都发一件运动服。”大头没有停止给我即兴的音阶演奏:“不去,才写了一首新歌,明儿哥几个要排练…”半年后大头将他那把Ibanez低价卖给了我,高兴地告诉我他终于攒够钱换Gibson了,这个才够味。

去年冬天新年,我正与表哥聊天,突然想起大头,表哥说:“大头早都不留长发了,最近他媳妇在跟他闹离婚,他媳妇嫌他都快30的人了,还不知道好好赚钱养家,成天迷在音乐里。”我问:“他还在玩琴?”表哥说:“早不玩了,他只是在听。”

故事三

他叫张培斌,是和我在军工大院一起长大的发小。他的父亲早年去世,母亲一个人将他拉扯大。因父亲早逝,他小时候性格比较内向,那时候我们这帮坏孩子玩砸沙包、弹球、打水仗,总会把这个性格内向的孩子排除在外,他站在沙包线外傻乐傻乐地看着我们。

7年前,我报考西安美术学院,在美院旁边一间教画画的画室见到了他,身体健壮,除了发间掺杂的那些白发外,全身被烈日晒得黝黑。他告诉我,他家里穷,去年他为了赚钱被人骗到山西挖煤,辗转反复才跑了回来。回来后便在这所画室帮忙。画室的学生很多,可谁又知道他并不是单纯的帮忙。我记得这个孩子小时候被排斥后,就迷上了画画,拜在小学美术老师门下。

一年后我们纷纷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听说他还在那间画室帮忙。

今年夏天,下班回家时在公交车站看见了他,穿着一件格格不入的白衬衣,胸口处的扣子掉了,还有吃饭时溅到胸前的油渍。他说他才从山西回来,在那边卖烤肉。我问他:“现在还画画吗?”他依然用小时候那种傻乐傻乐的表情看着我,只说了一句话:“30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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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群众围观在“30年3个故事”旁边

  1. 海盗 说:

    30岁了,我也没有实现发家致富的美好愿望。
    文章题目应该是30岁三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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