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庙口述史(十四):我眼中的北京奥运

@ 十月 14,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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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父亲挑车

1952年,大批干部转业地方搞经济建设。进城干部开始被通知去南院门市委挑小车。我父亲去的很晚,母亲直催,父亲说急啥?我要的车没人要。

南院门市委里一片空场上停满了各种小车。听父亲说几乎全都是华沙牌小轿车。吉姆一类的全留给了省上。除了华沙再就是各种吉普车了。那些吉普车也多是战场缴获和没收富人的。我父亲是最后去的,直接要了辆美国战地吉普。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帆布顶棚,长得不像北京吉普那样方正规矩,而是歪七扭八,像一顶坏了伞骨的大伞。车开回来了,全家人都说不好看,又不是打仗年代,何必寒酸(写到这里我就想起了六十年后这些人恬不知耻地发明了一句词儿“打江山坐江山”)?我父亲则很喜欢那车。这事直到我懂事,也就是五六岁才慢慢知道了父亲的用意。

从我五岁起,每每周末,父亲就给车上装满了粮食、蔬菜和旧衣服等等,带着我们去旬邑县的老家。到乡下只有一件事:打狼。我们家的皮箱子里有两种枪,一把左轮,子弹不到十粒;一把步枪,子弹好像很多。到了乡下,乡亲们就连夜在我家二娘的窑洞里商量打狼的事情。下套是最常用的办法,枪打则只有我父亲能行。狼打着没有,我一直不知道,但是商量打狼的事情持续了好些年。那时候,我们家的那辆美国战地吉普车就真的派上了用场。在崎岖蜿蜒的土路上跋涉数百里,还要趟河…

父亲其实就是典型的那种“一头牛两亩地,老婆孩子热炕头”式的农民革命家。有幸的是,在共产革命运动中,他的那点小小愿望一一被满足。

三十二、一个亲历者眼中的奥运会

五年前的八月八日,那场耗民财挣党面儿的奥运开幕式在鸟巢举行,与我的住宅仅一路之隔。八十个总统获取巨大利益交换,与此同时,我们小区的数千户居民却被封锁在自家屋中。因为我们不幸住在了奥运第一警戒圈内。那些日子我们的感受和全国人的感受很不相同

首先居民接到居委会通知:一律不允许把房屋出租给新疆人。长年居住在小区地下室的外地打工族早在一个月前被彻底驱逐。接着,我们慧忠里小区九个出口被全部焊死,只许在与鸟巢相反方向的汽车进出口出入。长年向北京输送鲜菜的高速道路被通知奥运期间禁行后,小区十多天来没菜吃。禁行通知一下达,北京特有的短杆茼蒿由前一天的2.50/公斤猛涨到6.50/公斤还没货。为了装点“新闻自由”,警戒圈内竟然可以买到《花花公子》,但顾客被严厉限制在国际友人。我所住的楼下着火了,消防赶到,因小区门全都焊死,迫使消防队员扛着龙头在墙上翻来翻去。

开幕前夕,网易发起送一位奥运场馆的建设民工进开幕式的活动,他们接纳了我的推荐,选了一位甘肃民工进京。该民工所经路途被网友们一站站买票迎送直至鸟巢。没有料想到,这被中宣部他娘没屁眼儿的紧急叫停,原因竟是以防民意沸腾。鸟巢里坐满了中国“最先富起来的人”和钱路爱昧的共产主义先锋们,还有八十位把中国当猴耍的洋总统。奥运场馆的建设民工却在鸟巢里难争得一张空椅子!他娘的,不操?等甚?

去过北京的朋友也许记得位于亚运村南的奥体中心吧。1990年为举办亚运会,这里的居民被强制拆迁至我后来居住的慧忠里小区(亚运村北)。为此民怨沸腾,形成了一支20多年来一直在北京市委门前持续请愿和抗议的队伍,这些人有大约一百来人。2003年始,慧忠里小区居民发现自己又面临了奥运的困局,原来鸟巢就建在慧忠里小区的西侧马路对面。这一百来号居民顿时不能安静。前边屁股还没擦净,现在不知又要咋被欺负。奇怪的是民怨归民怨,却再也难以闹腾起来。原来带头请愿的头头,一位女士如今成了我们小区里即将举办的奥运会治安维持队伍头头,内幕不详。但坚守20年抗议不断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是被欺骗了。那头头定然和政府有所约定甚至得到恩惠。奥运前,闾丘露薇和我采访小区民情时,我们联系她约谈,被她婉辞。这大概就是那天谁在群里说的“中国猪”吧。

奥运是世界的体育盛会,不会为一个政治集团所利用用以思想蛊惑。同样,中国,是我们炎黄子孙的祖邦之地,而非一个政治家族可用以完成自己的目的而要求统一思想,统一意志的专制家族圈。谁也没有权力在此实行自我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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