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麦乳精的记忆

@ 十一月 28, 2013

原文首发于《长安阿眉的BLOG》,感谢作者“阿眉”的原创分享,曾撰文《千年之恋玉华宫》。】

在电脑前看周立波海派清口的视频,忽听这上海小男人发问:麦乳精怎么吃最好吃?我脱口而出:“干吃啊。”半秒钟后,周立波也给出了答案:“干吃最好吃。”

周立波笑侃三十年从黄浦江风行全国,法宝之一就是唤起观众的共同记忆。台下黑压压座无虚席的观众,还有更多电脑前看视频的我等,不乏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度过童年的城市小孩,其中有多少人有过像周立波一样,一下午吃掉半筒麦乳精然后挨拖鞋的经历呢?怕是不在少数吧。

上网一查,发现百度百科上有麦乳精的词条:“麦乳精是70年代迅速发展起来的一种速溶性含乳营养固体饮料,它采用牛奶(或奶粉、炼乳)、奶油、麦精、蛋粉为主体,并添加蔗糖、葡萄糖、可可粉、杏仁粉等动物性和植物性原料,经过调配、乳化、杀菌、脱气浓缩、真空干燥、粉碎、包装等工艺过程而成为一种具有酥松、轻脆、多孔状的碎粒和部分细粉的产品。麦乳精易溶于热水中,加水冲调后即能成为一种具有人们所喜爱的芳香风味营养饮料。具有可可、麦芽、奶油和牛奶的混合香味,奶味浓郁,甜度适中。”页面上且配有照片:红白两色的铁皮罐子上斜斜印着“强化麦乳精”五个大字,和当年家中柜子上摆着的那个一模一样。

麦乳精
(图片来自网络)

长大后读到张爱玲的童年志向:“八岁我要梳爱司头,十岁我要穿高跟鞋,十六岁我可以吃粽子汤圆,吃一切难以消化的东西。”回头想想,八岁前的我如果有过什么梦想的话,其中一定包括可以抱着一罐麦乳精一勺接一勺干吃,吃到饱,吃到整罐见底…如此没出息的愿望就如此忽然被一段视频唤醒,而且,小时候那许多五花八门的梦想,貌似这是最容易实现的一个。

虽然现在的超市里早已难觅麦乳精的踪影。不过没关系,还有万能的淘宝,键入“麦乳精”搜索,立刻列出六十多个结果来——不过须知,在动辄可以搜出成千上万个结果的淘宝上,区区数十个结果,说明这东西算是相当冷门的了。

照例在下单前看看评价,但凡肯在好评外多写两句的,几乎都是“果然是小时候的味道!”“买这个东西就是为了寻找童年的感觉,老板的推荐果然没有错。我拿到以后马上开吃,干吃的效果几乎一模一样…”一页评价看完,我直接就下了单。

两天后快递送货上门,拆包裹打开包装,感觉上那棕色的粉末比记忆中要更细致一些,看着跟高乐高差不多啊,会不会买错了呢?我多少有点疑虑地尝了一勺——虽然有起码二十年没碰过麦乳精了,但静悄悄地沉睡许久的味觉记忆在一秒钟内全部苏醒过来,看过《料理鼠王》吗?刻薄的美食评论家被一道乡村杂煮菜瞬间带回童年的那一幕?这一口麦乳精之于我,就有相同的功效——十几平方米的简陋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是公家的,床头桌子书架上,都有白色油漆描出的号码,窗外的操场上晾晒着衣服,午饭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又一百零一遍播放那几部几乎听到背过的电影录音剪辑:《巴黎圣母院》《简爱》《尼罗河上的惨案》,但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仍然听得兴致盎然。晚上,如果是周末,最大的节目是一集《加里森敢死队》《黑名单上的人》或是《霍元甲》…正如老狼所唱:“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

现在那桶麦乳精就放在餐桌上,什么时候馋了,就舀一勺来吃。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每次打开盖子,都会有种心虚的感觉无法自制地油然而生。匮乏一去不复返,对于匮乏的记忆却挥之不去。麦乳精在它的全盛期,是送给病人或儿童的营养品,现在,它仍然是是记忆丰盛的养料,只需小小一勺,就可以让童年闪回几秒钟时光,宛如普鲁斯特将糕饼蘸入茶杯,散发出的香味猛地打开了记忆之河的大门。

麦乳精的吃法 二维码相关阅读
咖啡壶中日月长
给自己煮一杯奶茶
我爱火晶柿子
关于螃蟹的回忆


注意:评论也是“话语权”,请用好每个行使权利的机会。

为防止“网评员”污染,您需要获得帐户注册邀请之后方可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