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是棵摇钱树

@ 十二月 17, 2013

原文首发于《夜晚的骑士》,感谢作者“曹石”的原创分享,@曹石为西安本土乐队黑撒主唱,曾撰文《制作人对于乐队很重要》。】

每次到了年底,我都会反思这一年自己都干些了什么,是否距离理想又近了咫尺。在这个急功近利人心浮躁的时代,没有点儿理想,活着还真挺没劲的。到了这年龄,目标变得越来越实际,实现概率极低的那一类“梦想”就那么梦着吧——其中大多数说出来连自己都忍不住吐槽——能投入心智去争取一下的大多相对靠谱些,通俗的说,诸如做做美食泡泡美女拍拍美景逛逛美国啥的,间或写个小曲儿抒抒情装装逼骂骂街寻求点人间共鸣也不失乐事。

同事LJ老师说我是个典型的“实用艺术”工作者,搞艺术的功利心挺强,我初始不以为然,深思后不由点赞。相比那一类以学院派理论研究为主,一切作品均引经据典有理有法偏生大众难以欣赏如坠云雾的所谓“纯艺术”浸淫者,我的确“实用”许多。特别近几年,说无心插柳也好刻意经营也罢,艺术成了自己最主要的饭碗,更把“实用性”提升到了新的高度,愧之?幸之?

音乐——特别是摇滚乐——是我少年时的理想,为之确付出不少青春,然获得更多:物质投资都已高回报收回,精神投资更以庞大的快乐和满足感作为报酬填补了我的人生。这么看来,理想何止只是一棵摇钱树,这树上结的果儿品种多样,对得起那每日摇来摇去的辛劳。生活在经验里,大厦还未崩塌,我人生随后的理想但愿也都能如此,精神物质双重产出两样享受,每天一边埋葬青春,一边奔向理想,这该有多幸福!

忆往昔,我写过不少关于理想的歌,不妨选其中几首代表性的归纳总结一番,且看看自己内心有多少正能量作励志之用。

今年秋天,为陕西省大学生话剧节写了主题歌《追梦的舞台》,算得上一首纯励志的追寻理想的作品。里面有几句歌词很满意,抄录如下:

还记得找到理想的那个夏天
我快乐无边 像个孩子一般
无数个夜晚 沉浸在黑暗里面
幻想着会有属于我的光环

青春是一张白纸任你耍酷
理想是一张画布它不会落幕
这是我的故事 你不用模仿
因为你也会拥有属于你的那条路

我会一路在追梦的舞台上攀缘
时光变迁 一切都不会改变
我的歌声 如果此刻你能听见
请你微笑着 站在我的面前

不过这种对理想赤裸裸的表白和赞颂,稍显肉麻。更多人内心对理想的追求是隐忍和低调的,这种态度下的坚持和执着反而显得更珍贵难得。那些成天把“我的理想是***”挂在嘴边的人,通常都是些说得多做得少的家伙,连小朋友都知道无论过生日或是看流星时许愿那必须要内心默许才能实现,终日张口吆喝恨不得把自己的梦想公之于世甚至在CCTV滚动播出的,我真看不出心诚在哪儿。

2006年写《给娃买把吉普森》,应该是我第一次在歌曲中完整表达追梦和挫折的主题。借着“我想要问问你我的妈呀,能不能给我买把吉他”,阐述内心对理想的向往。这个歌的灵感,部分来自我真实的体验——虽然我未曾背井离乡,我的父母也给我买过非“吉普森”牌的吉他,但他们在很多年里始终对我的音乐道路持怀疑和不赞成态度,因此在家里也发生过不少争吵——那句“你知不知道你娃想的是啥”也是我当时对我父母的真心倾诉。

2007年写《这个古城》,当年正步入而立,却对未来一片迷茫,有种想揭竿而起又盼着被招安般的矛盾。那歌词里,我写下“理想是一场春梦,我离它越来越远”的句子来发泄我的不满和绝望,又用“回忆是一颗子弹,我用它来结束我的悲观”来表达我对旧日记忆的迷恋和依赖,想来那时我更愿活在过去,而不是追寻未来。

2008年写《孩子们的理想》,彼时正在经历乐队的快速成长以及面对很多误解,内心里常告诫自己的词就是“坚持”,别管他人如何诋毁讥讽,我自岿立不倒,两眼一抹黑直奔理想而去。这首本来的玩闹之歌,最后很认真的被收录进黑撒的第2张专辑里,我至今还很喜欢。

如果他们能继续摇摇滚滚的活着
谁又能阻挡你坚持你个人的风格
不要在乎那些庸俗的七嘴八舌
每个人生只有一次 千万不要让它打折

无论你豆蔻之年 还是已经成为一块豆腐渣
无论你依旧青春美貌 或是抓不住年轻的尾巴
只要你还热爱着生命 就依然强大
请戴上耳机 在音乐里追忆似水年华

2011年写《滚来滚去》,是我特别满意的创作。这首歌每次出现在黑撒演出的最后一首,通常气氛也很好,台上台下你唱我和,感觉很欢乐,但实际上细读歌词挺伤感的,有种小人物凄凉的味道。这首歌里有很多人的影子,他们曾出现在我生命中,曾和我一起振臂呐喊要为了摇滚梦想付出所有,却在某一天惊觉已埋在茫茫人海,为了现实的压力掉队了。我很想念他们,无论他们才华横溢还是天资愚钝,打扮时髦或是土鳖山炮,我很想念那些我们在学校操场、酒吧琴行、大街小巷、城中村租房里留下的狂傲话语。那些目空一切又桀骜不驯的摇滚少年,那些怀疑社会又自我怀疑的摇滚青年,他们都老了吗,他们在哪里啊…

有天他看见了老去的何勇
他觉得自己突然又有了勇气
摇滚应该是一块倔强的石头
即使被埋没 也要坚强有力

他决定就这么继续摇滚下去
他决定就这么继续安慰自己
等有一天真的再也摇不动了
那就在这舞台上滚来滚去

理想是一棵摇钱树
他每天摇来摇去 摇来摇去
现实是一个房东
它让你 滚来滚去 滚来滚去

为了让理想继续
他必须摇来摇去 摇来摇去
即使现实像一个奔脸
踢得你 滚来滚去 滚来滚去

在埋葬青春的大路上
就这么滚来滚去
LIKE A ROLLING STONE
就这么滚来滚去

如果他们能听到这首歌,并能在内心掀起一点波澜,我会很荣幸。

如果曾经的理想已经再无机会去实现,别害怕,至少还能在无人的时候,悄悄和我一起歌唱它。

不管你们能不能看到,致你们:箱子、陈勇、黄勇、陈杰、张凝、苗军、晁强、朝朝、鲁雁、刘斌、高岩、三儿、大川、海利木、田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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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个 群众围观在“理想是棵摇钱树”旁边

  1. 史高杰 说:

    支持黑撒,期待下一张专辑,早上那会还给江苏同事聊起了黑撒,现在就偏偏看到这个文章了,实乃缘分。爱黑撒 爱西安 爱在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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