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伟大征程

原文首发于《凿开尽头后的海阔天空》,感谢作者“花满楼”的原创分享,作者曾编译《民主为啥不好使了?》。】

记得《指环王》最火的时候,我正在上大学。媒体的聚光灯齐齐探照在这个宏伟、瑰丽的奇幻世界,人们纷纷瞪大了眼睛。奇幻魔幻,少了些科幻带来的冷冰硬邦的金属质感,多了份田园式的人文情怀,再加上彻底甩开一切限制的惊人想象力,让我们开始相信在另外一个次元,真的存在一个由侏儒、巨人、龙、骑士、巫师、吟游诗人组成的世界。

然而感动我们的仅仅是这些元素吗?要知道,它们只是让故事变得绚烂的边角料而已,能让人们将情感完全投入的原因,其实是那一次次伟大的征程。人们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地被这样性质的故事吸引:一个懦弱渺小的角色,碌碌无为,千篇一律地生活着,机缘巧合下,忽然被命运的手指按中,然而被绑在历史的巨轮上和历史一起滚动起来。起初他是不情愿的,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另外一面,充满勇气和追求自由的秉性被彻底激发,他变得无畏和坚韧,最终使得自身、以及他所背负的使命,获得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多少人之所以愿意看这样的故事,只是因为自身被现实绑缚起来,不得脱身。从这一点上来说,跟看成人片没有什么两样。实际上,电影本身,就是在释放人的某种欲望。想一想,天天摩肩接踵地挤在昏暗的公交车上,鼻息间闻到的是别人的体味和口臭,等着二十分钟后汽车到站,就要面对老板冷峻的脸色,然而现在又有一副画面,那里面有巍峨的崇山峻岭,苍鹰擦着白雪皑皑的山顶翱翔盘旋,那古老的遗迹,巨人雕像双手持着巨剑守护着山谷深处。几个渺小的冒险家门身负包裹,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两相对比下,你很难不掏出钱来,去身临其境地将自己的魂魄扔向另外一个空间。哪怕只有两个小时,也是好的啊。

配图

踏上伟大征程的角色们,尽管角色不一样,但是故事的脉络一样,遭遇的情节一样。有的是上班打工的白领,有的是遭人嘲笑只会跑步的傻子,有的是躲在昏暗房间里摆弄机器的黑客,有的是活在另外一个空间,躲在绿色山谷中的矮人。

相比较而言,我不太明白《西游记》何以如此伟大?每年的寒暑假,一只猴儿“噔噔噔噔”的上去了。它讲述了什么?师徒四人同样是被命运选中,前去西天取经,它们背负着各式各样的罪孽,迫不得已带着脚铐上路。我从未看到孙悟空猪八戒有多么坚韧、出于自己的独立“猴”格或者“猪”格来判定这条路非走不可。他们之所以要走,是别人让他们走而已。一路上,所打败的妖怪背后总是会有神仙作为后盾,于是到了每一个小故事的最后,都可以看到师徒四人跪拜在各式各样的神仙下面。也许,神仙就是要让孙悟空明白,跪着跪着,你的“猴”性也就收敛了。等到了西天,也就明白了“顺从”的好处,也会明白“斗战胜佛”的称号,比“花果山美猴王”要好听百倍。

只是不知道成了佛的猴儿,会不会有一天在眼睛闭起,双手合十的时候,脑海中掠过一个画面。在那个画面中,他在山顶扛着个棍子骄傲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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