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庙口述史(八十二):我是流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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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混沌初世

我和哄哄在看女生小腿的问题上达成一致那年,我16岁,正上中学,因了看腿,看女生的小腿,犯罪感尤为深刻。前四年,我还在小学,1966年,12岁,正是文化大革命开始。

现在说说“跑马”,这是西安的土话,说白了就是遗精。说我的处女遗(这词是自编的,不宜传播)。小学那几年住校。学校属于保育性质,是共产党从延安开办的小学,先后取名延安保育院、苏维埃小学、列宁小学、中央保小。再早是美国人教会办的孤儿院,叫洛杉矶保育院,从江西搬来延安。延安那会儿就好像西哈努克的红色高棉,躲在山里,典型的山野“政府”。我读懂“在野”,就从那时起。一九四七年,这个小学分了两块:一块东渡黄河去了西柏坡,后进北京;另一块进了西京(西安旧称)。

到我六年级那会儿,开始住架子床了,这算是人生独立的开始。所谓架子床是那种四周有木栅栏围着,床长一米五,一侧开口,得以上下自如。我的床头有块太师椅屏背一样的宽板,刷绿漆,底层抹腻子,这板子就成了不爱睡午觉的孩子们画画的地方。随便用一件什么硬物,在那板子上刻画,腻子粉掉落,就会留下露着白茬儿的印痕。这个发明自然是学长们的,薪火相传,上面刻画的东西密密麻麻,层峦叠嶂。内容多是些:“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爱党、爱祖国、爱人民”,也有刻数字刻到一百的,大概是为了催眠,其它就是线条,曲曲折折,有山、有羊、有甲壳虫,再后来在密密匝匝已经无法插足的线条里,我找到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儿。那是我的偶然发现,好像看三维图一样,看久了,那孩儿才明晰起来,有胳膊有腿儿,光屁股。开始性别不详,再后来看久了,我竟然看出了那屁孩儿胸前的俩圆圈,俩圆圈的G点各自有一小点儿。从发现圆圈的那天起,我喜欢上了睡午觉。

那年学校发体检表的时候,男生们纷纷指着女生的表问老师:“她们填的和我们不一样,我们怎么没有‘来潮’?”求知欲表现极强,女班主任第一次对我们不搭理,这很伤我们的自尊,以前老师不这样…

六年级女生有两个“高头大洋马”一一长得高大,胸脯早早就隆起的。后来这俩女生被数学老师叫去辅导,辅导完后老师提出要脱裤子看看。女生很害怕,但还是脱了。看完走出老师门儿一直哭到教室,后来派出所来了两个警察,一辆吉普车,把数学老师拉走了,从此再也没见那老师身影。

我迷恋上了床头屏背上的光屁股娃娃,每天睡午觉,都要俯卧而眠,看那光屁股娃娃就一定有一种安逸感,再后来安逸感成快乐,那大概就是我们后来都懂的快感了。这样的感受非常奇妙,而且每天都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先有眼瘾,看久了,又开始换角度琢磨,横看成岭侧成峰,那娃娃就活灵活现。后来我知道了那叫性幻想,我清楚记得12岁的幻想中并无确定对象。如此这般,日子久了难免疲劳。直到有一天,当我俯身抬头看那娃娃的时候,下身憋不住有一股热力,促使我使劲将下身按在床上…后来我看余华写李光头把镇上所有的木头电线杆都用去摩擦发电,就很理解李光头操电线杆子的感觉。磨啊,蹭啊,每每关健时,就有一股骇浪奔腾,恣肆汪洋一番,连心肝子肺腑都差点儿要奉献世界…接下来我就瘫了,大喘着粗气!我很无辜,却被同宿舍的陕北阿姨老点名“干什吗(方言,即么),不好好安生睡觉?”

我十分害怕阿姨的斥责,虽然没有从小弟弟里弄出来点儿什么,我认为但凡有什么出来,阿姨定会训斥更凶,因为每每有同学尿床,阿姨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他塞进尿桶里。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我只有面对那个光屁股女娃娃的时候,我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这是个秘密。那个年代没有李银河老师,否则我会明白一点儿。因此一个可怕的词汇在我脑海中一直存在——“我是流氓,我是流氓吗?”我们学校有两个组织:共产主义儿童团和中国少年先锋队。这俩不同的标志在于儿童团的红领巾后面有一颗黄色五角星。许多年后,我们知道了这所小学的与众不同:那所学校走出的学长里竟然有李鹏、李铁映、伍绍祖、罗干、曾庆红那样的国家领导同志,而这些人物又成为社会争议热点。这使得我有了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强烈犯罪感。

每当我站在共产主义儿童团团旗下宣誓“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潜台词却是:“我以后决不再看那屏背上的光屁股女娃娃了,撒尿更不敢了。”每次宣誓都像一次良心折磨:“我是流氓,我愧对那面烈士鲜血染红一角的儿童团旗帜。”

直到有一天,小弟弟在让我折腾几番后,忽然有一股热流从那小眼眼儿喷涌而出,弄湿了裤衩,粘湿了床单。那时我想:“终于尿床了,而且是被我用床给揉出来的。多么罪过呀——我竟然对着一个光屁股的女娃娃撒尿。”若不在午觉睡醒之前,用身体的热气捂干那单子,我将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呢?罚站,在教室门后,我将在全班同学,包括在那些女生面前丢尽颜面。罚抄课文三百遍,去到操场上无休止地跑大圈?恐惧笼罩着我的幼小心灵,无望,无助。

犯罪感大概就从那时开始,伴我一生。成年后,我娶妻,生子。即使在和明媒正娶入室的老婆呼云唤雨那一刻,我都要一遍遍地告诫自己,分寸不可过界,激情不可纵扬,就好像有一只小爪儿在我的屁股上时不时一挠,一挠,关怀备至地告诉我:“小流氓!小流氓!小流氓…“我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和毛片儿上一样做得太过淫荡,否则老婆会作何感想?!

今天我写这些往事,先给朋友看过草稿,朋友问:“重庆呢?”。我说:并非先有重庆,后有故事,而是在我讲述那些儿时的故事时,却一直想起那个西南国重山峻岭之中的现实重庆,忽然有了不寒而栗的感觉。为什么?这大概不会有解释。这位读者又问:“这里面写的不符合我们‘国情’,你得考虑大家的感受…”

我因此迟了两天发布这篇《混沌初世》。这两天里,我为之纠结的也只有两个词:国情、人情,孰轻孰重?好了,在下一篇里,我一定重写音乐,写唱红,悬崖勒马回到我的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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