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波特》:天才的孤独

原文首发于《就爱添乱》,感谢作者“就爱添乱”的原创分享,曾撰文《无法喜欢张爱玲》。】

看了电影《卡波特》。大约一年前看过黄昱宁的《活在明暗交界处》,正是写此片的主人公——美国作家楚门卡波特,那篇文章差不多介绍了他的生平。除了他是天才、同性恋者,除了他阴柔十足的气质,当时并没有留下多大印象。

这个片子主要呈现了卡波特创作他的名作——《冷血》的过程。1959年11月,堪萨斯州发生一起四口之家灭门案,任职《纽约客》的卡波特和他的朋友哈珀李受托前去调查。

在和凶犯派瑞的交流中,可以得知,卡波特的童年并不幸福。他出生在新奥尔良,幼时搬到纽约,母亲酗酒成性,自杀而亡。他由姨妈抚养成人。哈珀李就是他姨妈邻居家的孩子,是卡波特儿时的伙伴,她的作品也非常有名,就是电影中提到的《梅岗城的故事》,也叫《杀死一只知更鸟》。派瑞的童年也同样不幸,因为身世相似,在数年的接触中,卡波特和派瑞有着朋友般的友谊,他对《纽约客》的编辑说,他觉得自己和派瑞似乎是兄弟,只是派瑞从后门离家,自己走了前门。

在调查中,案发当晚派瑞的真实想法始终扑朔迷离,卡波特确实是个敏锐的人,他意识到,这个案件背后的故事,已经不单单是一篇报道能够写出。他决定写一部在当时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非虚构类小说的书,书名就是《冷血》。

卡波特
《卡波特》剧照

卡波特的饰演者霍夫曼的表演功力相当了得。他用嗓音尖细、快速的语调和偶尔翘起的兰花指,把一个天才该有的怪诞演活了。天才不只是天才,作为一个在上流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他,自然有他的立场和属于他的行事作风。卡波特帮助派瑞他们上诉争取缓刑,以取得派瑞的信任提供写作素材,上诉期间他的书不能出版,因为以卡波特的天分,一旦出版定会造成轰动,派瑞他们就死定了,而上诉成功,案情不了了之,《冷血》就卖不出去。卡波特渴望名声渴望掌声,与派瑞的友谊让他痛苦犹豫,最终撤掉上诉。派瑞最终被处以死刑时,卡波特远远站着,神情恍惚,派瑞的身体在吊索上轰然下坠的瞬间。卡波特打了个寒颤。这个瞬间,让我对卡波特多了一分同情。

在去堪萨斯的火车上,为卡波特搬运行李的黑人侍者彬彬有礼地对他说,他也是卡波特的仰慕者,黑人走后,哈珀笑着问卡波特,是你付钱让他讲这些话的?他是如此需要鲜花和掌声,如此需要追捧。

其实卡波特完全有理由这么骄傲。他记忆力相当惊人。据说,他几乎能将所有对话内容全部记住。他从11岁就开始写作,23岁时凭《别的声音,别的房间》名噪一时,1958年出版的《蒂凡内的早餐》,61年就被搬上银幕,由奥黛丽赫本主演。卡波特非常健谈,言辞风趣,妙语连珠,在名流聚集的社交场合相当活跃,备受瞩目。他曾经举办过美国社交史上最成功的Party——黑白Party,这个Party,他邀请了500个朋友,却树立了15000个没收到邀请函的敌人。

但谁又知道,在这些浮华的背后,人们是不是抱着好奇的心态在看他的热闹?因为他那尖声尖气的娘娘腔,和他当时毫不隐瞒的性取向?《冷血》过后,卡波特再无像样的作品问世,吸毒、酗酒,几近沉沦。我想,派瑞死后,他再无一个和他命运相同,能对他内心深处的痛楚感同身受的人。对他来说,前方,写满孤独。

黄昱宁曾说:“他的孤独无可救药,只能以写作拯救——而后者,恶性循坏地 ,让他陷入更深切地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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