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大人间 小团圆

原文首发于《维以不永伤》,感谢作者“素格子”的原创分享。作者曾撰文《哭是一件很个人的事》。】

一天之内连续看完《归来》《人间小团圆》,两部影片并无可比性,却冥冥中人间地狱绕了一圈。

看《归来》,如果不带原著,不看大师,讲透一份沉重的“小爱”,那么它是这几年最完整、通透、细腻的导演作品。说小,也不小,二十年的分隔流离,小半生的苦苦等待,沉重到一生里只能承受一次,对一个“人”来说,足以撼天动地;说小,又真的小,在历史岁月、坚硬世界里,再深沉的爱也只是最无用的坚持。从这个角度来说,《归来》正是苍茫大世界里一出温情的“人间小团圆”。

不像《我的父亲母亲》那么浓烈和起伏,更接近《千里走单骑》的平静舒缓。全片几乎没有所谓的高潮,一路细密动人,结尾也是恬静得像一帧画幅。巩俐、陈道明的演技完美无瑕,画面精密细腻,《渔光曲》音乐次次兵不血刃夺人眼泪。

不剧透太多,但泪点低如我确实哭惨了。开场不久就因为巩俐天桥上一声呐喊,肝肠寸断,全片最佳哭点。此后每20分钟一哭,有时是被温情击中,有时是被绝望捆绑,更多时是难以抑制的悲从中来。

观影前有人推荐说,跟另一半去看吧,有助于你们一起慢慢变老。看片过程中,一瞬间就下意识伸出手去,跟张老师两手紧握不敢松开。人生太长,路程太远,父母儿女同根连理,身前身后总会渐渐走散,要说不离不弃,想必也惟有身边此人。每念及此,只觉人生苍茫,惟有相依可贵。

只此一点,我愿意推荐朋友去看这部影片。跟这个欲望太多的世界比起来,那个年代唯一幸福的是,人愿意化繁为简。不求“执念莫相惜”,只求“相惜莫相离”,一念一生,至死不渝。

再看《人间小团圆》,从历史回到人间,但并不轻松。

归来

看《归来》,记住了那些历史留给人的伤痛,无助无奈,甚至无从恨起;但其实平凡小人物,也有自己的历史。那些永远绕不过去的伤痛,都藏在个人的历史里。

从孩子的迷茫,到长者的悲凉,从感情的背离,到现实的龃龉,人总是在自己的历史里隐藏自己,不敢正视内心深埋的创伤。片中所有人都在寻找治愈的出口,可是没有人找到疏通情绪的良方。小女孩深夜暴食榴莲,梁咏琪对着空气讲自己的秘密,古天乐一遍遍看《星球大战》,杨千嬅自己编造不被爱的证据…

彭浩翔的电影里好像总是不需要找到答案,就像张志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追回余春娇,所以《人间小团圆》里总也没有人知道如何面对过往的创伤,深藏的情绪。但好在电影就是有这个便利,总是能创造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让人找回内心的平和。于是“小团圆”的结局也顺理成章,答案也就不那么不重要了。

人间地狱一圈归来,也很想要一个电影式的结局。

不是失忆的人顺利找回记忆,不是一家人终于坐下来拥有完美饭局,更不是王子公主从此生活在一起。而是所有人都三观正确,与自己顺利和解,所有的状况都被解决,所有的心结都被治愈,并且看不出任何会留下后患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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